阿囡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那块铁片的震动像一根细线,缠在陈砾的神经上。他坐在指挥室,手指搭在桌沿,盯着屏幕上那条规律跳动的波形。七秒一次,稳定得不像野兽发出的声音。
他关掉画面,起身走出门。
天已经亮了,麦田边缘的雾气刚散。几个身影站在基地大门外,穿着不同样式的旧防护服,背着鼓囊囊的背包。守卫正在检查他们的身份牌,双方说话都很轻。
陈砾走过去时,其中一人转过头来。是个中年男人,脸上有道疤,眼神警惕但不躲闪。他看了陈砾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我们是北三号营地来的。”他说,“听说你们这儿有药,也有粮。”
陈砾点头。“你们来得不是时候。昨天晚上,东边流民营被变异兽群冲了防线。那些兽不对劲,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变。“我们也遇到了。前天夜里,两头狼撞进我们哨点,眼睛发红,走路歪斜,像是喝醉了。我们打死了,解剖时发现胃里有粉末。”
陈砾看着他。“你们带样本了吗?”
对方摇头。“没条件留。但我们知道,这不是自然发生的。有人在背后搞事。”
旁边另一个使者接过话:“我们六个小营地最近都在开会,想联合起来。可没人带头,也没人信谁。直到看见飞艇从天上飞过去。”
“飞艇?”陈砾问。
“银白色的,飞得很稳。我们以为是敌袭,结果它绕了一圈就走了。后来听说那是你们的侦察机。”
陈砾没解释飞艇是谁造的,也没提孟川的名字。他只说:“进来谈吧。”
会议室里摆着一张旧会议桌,是从废墟里拖出来的。陈砾让人把最新一批物资搬上来——几瓶密封好的抗体药剂,还有用布包好的耐寒小麦种子。
他打开一瓶药剂,倒出一粒放在桌上。“这是第三版改良型,能抗两种常见病毒。我们用了半年,三十一个人注射过,没有副作用。”
有人伸手想拿,被身边人拉住。
陈砾不动。“你们可以查。也可以带走一份样品回去验。我不怕你们不信,我怕你们不敢信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那个带疤的男人开口:“你们要什么?”
“规矩。”陈砾说,“共享资源,得守规则。谁泄露情报,谁破坏协议,谁就出局。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断供,第三次——我不再接待你们的人。”
另一名使者皱眉:“你凭什么当老大?”
“我没说我是老大。”陈砾把种子分成五份,放进透明袋子里,“我只是第一个种出东西的人。这些种子,你们拿去种。不会种,我们可以教。但别想着白拿十斤粮,回头转手卖给血鹰帮换子弹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我们刚救下三个老人和两个孩子。他们活下来,是因为有人愿意挡在前面。如果你们只想保自己那一亩三分地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没人动。
陈砾把袋子推过去。“今天给你们看的是诚意。明天开始,我要看到你们的行动。互通情报,互派人员学习技术。三个月后,我要看到你们也能独立生产药剂,有自己的种植区。这不是施舍,是合伙重新活下去。”
一个年长些的使者低声说:“我们有个净水装置,是用汽车冷凝器改的。如果你们需要,可以拿来换种子。”
“换。”陈砾直接答,“技术对技术,物资对物资。谁都不占便宜,谁也不吃亏。”
又有人说:“我们那儿有个孩子,才十八岁,自己捣鼓出一套基因分析仪……他说想见你。”
陈砾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