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沉默了很久。
他终于把手从枪套上移开,低声说:“那你得盯紧他。要是再出事……”
“我会亲手关上那扇门。”陈砾接道。
程远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出房间。门关上前,他对操作员点了下头:“接通权限,全程录像。”
操作员开始输入指令。几秒后,林宇面前的终端亮起绿光。他坐下,双手快速敲击键盘,调出第一层加密结构。
陈砾站在玻璃外,看着少年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那双手很瘦,关节突出,指甲缝里还有黑泥,但动作稳定,一点不抖。
“你为什么选我?”林宇忽然开口,没抬头。
“因为你只有这条路可走。”陈砾说,“你回不去原来的基地,外面也没人收留你。你留在这里,要么被当成罪人关一辈子,要么做出点东西,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废物。”
林宇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我不在乎你过去有没有错。”陈砾说,“我在乎你现在能不能做对一件事。”
林宇停下手指,转头看他:“如果我失败了?”
“那就失败。”陈砾说,“没人要求你必须成功。但我要求你试。”
林宇低头,重新开始操作。屏幕上的数据流滚动加快,一层层密码被剥离。
陈砾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走廊灯光昏黄,墙壁上有水汽凝结的痕迹。他走得很慢,左腿传来一阵阵钝痛。系统界面还是黑的,签到功能没恢复,空间农场也没反应。
他靠在墙上歇了会儿,听见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。接着是女人轻声哄的声音,还有锅碗碰撞的响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他推开指挥室的门,走到窗前。隔离区的灯亮着,透过玻璃能看到林宇的背影,一动不动地坐在终端前。
桌上放着另一份报告,是孟川早上送来的。EMP装置过载损毁,短期内无法复制。通讯组正在修复短波电台,预计两天后能联系上外围哨点。
他拿起笔,在日志本上写下:
“行动结束,文件获取。启动破解程序,负责人——林宇。期限:三天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坐到椅子上。
外面天已经全亮了。风吹过屋顶的铁皮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一只麻雀落在窗台,啄了两下玻璃,飞走了。
陈砾闭上眼,手指轻轻叩击桌面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和以前等系统提示的动作一样。
但他知道,这次不会有提示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隔离区的方向。
林宇正把一根数据线插进接口,屏幕闪了一下,跳出新的解码界面。
少年深吸一口气,敲下第一个指令。
屏幕开始滚动新的字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