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棠走过来,递给他一碗汤。
“喝点。”
他接过,吹了口气,慢慢喝完。
“你今天一句话没说。”她坐下,“还以为你会讲点什么。”
“讲过了。”他说,“白天说的那些,够了。”
她点头,从兜里掏出本子,翻了两页:“明天试药名单我列好了,六个老人,三个孕妇,都同意了。”
“嗯。”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远处传来阿囡的声音,她在学变异兔叫,尖声细气的,一群孩子追着她跑,笑声一圈圈荡开。
陈砾看着那群孩子,忽然说:“小棠,你看这些人……脸上有光了。”
她侧头看他:“你才是那个带来光的人。”
他摇头:“不是我。是我们一起,留住了这点火。”
她没再说话,低头记了点什么。火光照在纸上,字迹清晰。
人群里有人开始讲故事。一个年轻女人说起她逃难时藏在废弃车底三天的事,靠舔铁皮上的露水活下来。她说完,旁边男人接话,说他见过一片开花的荆棘地,紫色的,风一吹像在跳舞。
越来越多的人开口。有人说哭,有人笑,有老人拉着孩子的手讲过去的事。火堆越烧越旺,影子在围墙上晃,像一群舞动的人。
陈砾把空碗放在一边,手搭在膝盖上。他很久没这么坐着听人说话了。以前总想着任务、系统、资源,每一分钟都要算清楚。现在他只是听着,偶尔点头,嘴角有一点放松的弧度。
小棠看了他一眼,轻声问:“感觉到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你在撑着他们。”她说,“是他们在托着你。”
他没回答。火光映在他眼里,一闪一闪。
远处的孩子举着自制的小旗跑过,布条染成红色和黄色,木棍顶端削得尖尖的。一个女孩冲到他面前,喘着气,举起一面旗。
上面绣着一株麦苗,针脚歪斜。
他伸手接过,看了看,别在胸前。
女孩笑了,转身跑开。
他低头看着那根布条,手指碰了碰麦穗的位置。然后他抬头,看向整个营地。
墙修了一半,但很结实。火堆烧得正旺,照亮每一张脸。锅里的菜还在冒热气,有人在分碗,有人在添柴,有人抱着孩子轻轻摇。
他的指节轻轻叩了下膝盖。
一下,两下。
和以前等系统提示的动作一样。
但现在没有提示。
他也不需要了。
小棠靠过来一点,低声说:“明天我去北区教识字,你要来听听吗?
他转头看她。
火光落在她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