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的引擎声还在耳边回荡,陈砾站在营地门口,手里捏着那张从林宇手中接过来的情报原件。纸页边缘已经起了毛,是他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。他没再进指挥室,也没回头。
天刚亮,风里带着干土味。车队已经排成两列,装甲车在前,运输车跟在后。各基地的人混杂站着,有的靠在车边抽烟,有的蹲在地上检查枪栓。没人说话,气氛像拉满的弓。
陈砾走到第一辆车旁。一个穿灰夹克的士兵正弯腰摆弄弹药箱,绑带松了,箱子晃动。他没抬头,只皱眉低声骂了一句。
陈砾没说话,蹲下身,把绑带重新穿过卡扣,用力拉紧。士兵愣住,抬头看他。
“谢谢。”声音有点干。
陈砾点头,站起身,拍了下手上的灰。“你们那边缺水吗?”
“有,但过滤芯快没了。”
“我们带了三套备用。”他说,“等会儿让赵铁柱给你送过去。”
士兵看着他,眼神慢慢变了。他伸手摸了摸绑好的箱子,轻声说:“我们基地原来不信能活下来,直到听说有人种出了麦子。”
陈砾没接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向下一辆车。
这一幕被旁边人看见了。赵铁柱从第三辆车后头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把扳手。他冲对面一个穿皮背心的汉子喊:“你们那边履带响得厉害,要不要帮忙?”
那人摇头:“不用你们施舍。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:“谁施舍?我就是想看看,你们修车是不是还用锤子砸。”
周围人笑出声。皮背心汉子瞪他一眼,低头继续拧螺丝。赵铁柱走过去,把手里的扳手递过去:“试试这个,省劲。”
两人蹲在地上,一个扶一个拧。其他士兵见状,也陆续动起来。有人开始互换零件,有人清点共用物资。一辆车的油管漏了,三个不同基地的技工围上去,蹲成一圈,争着说办法。
车队出发时,队伍整齐了许多。
行进途中停了一次。路面塌陷,中间横着一根锈死的金属梁,半截埋进土里。赵铁柱跳下车,活动了下手臂。
“来比比?”他对旁边一群士兵说,“谁能把它拔出来?”
没人应声。
他冷笑一声,走上前,机械臂发出轻微嗡鸣。夹住梁的一端,用力一拽。金属与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声响。梁动了,但没出来。
“差一点。”他说。
人群中走出个高个子,满脸风沙印,穿一件破旧工装。他没说话,双手握住梁的另一头,脚踩地面,猛地发力。梁被拔出一半。
赵铁柱瞪眼:“你他妈真敢上?”
高个子喘气:“再来。”
两人合力,第三次猛拉。梁终于被拽出,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。
周围人鼓掌,有人递水,有人拍肩。赵铁柱喝了一口,把水壶递给高个子:“叫啥名?”
“李岩。北绿洲工程队的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赵铁柱说,“以后你的车,我罩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