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传开。气氛松了下来。
有人打开干粮袋,分出一块饼。有人说起自己基地怎么靠挖地下水活下来的。另一个说他们用变异藤蔓编墙,结果第一天就被烧穿。大家听着,笑出声。
陈砾坐在一块岩石上,听着。没人围着他,但他走过的地方,谈话声会停一下,然后继续。
太阳落山前,队伍扎营。
篝火点起来了,在空地中央。各基地的人围坐,距离比早上近了许多。食物是统一配给的,但有人多带了酱料,有人有腌菜,都拿出来分享。
陈砾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麦子。金黄,在火光下闪。
“这是我最早拿到的种子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我一个人,连墙都砌不稳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你们每一个基地,都是从一粒种子、一口水开始的。现在我们走在一起,不是因为谁强,是因为我们都想守住那口饭、那盏灯、那个人。”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
一个老头开口:“我们基地,第一年死了十七个人。最后靠捡电池,点亮了路灯。那天晚上,所有人都坐在灯下,没回家。”
另一个年轻女人说:“我们那儿全是孩子。最大的十四岁,最小的五岁。我们轮流守夜,怕变异兽进来。有次听见叫声,全躲到仓库,抱成一团。天亮才发现,是只野猫。”
她笑了下,眼里有泪。
赵铁柱坐在边上,低着头,手指敲着膝盖。他忽然说:“我以前不信这世上有好人。直到有天晚上,我发烧快死了,有人把我拖进防空洞,喂我喝水。第二天醒来,那人不见了,只留下半块肉干。”
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陈砾把麦子收回去,重新系好袋子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坐着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少年兵从哨位跑回来,脸色发紧。他直接跑到陈砾身边,压低声音:“西北方向,有车辙印,新的,不是我们的。”
陈砾立刻起身。
他没喊人,只是走到赵铁柱身边,点了下头。赵铁柱站起来,不动声色地朝几个队长挥手。巡逻队换了人,侦查范围扩大。火堆还在烧,但说话声少了。
人们依旧坐着,但背挺直了,手靠近武器。
陈砾站在营地边缘,望着远处山脊。风从那边吹来,带着一丝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麦种袋子,握得更紧。
赵铁柱走过来,低声说:“要不让大家轮休?先睡一半。”
陈砾摇头:“都醒着。”
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平缓,但有一处,影子移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