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地皮刮过山脊，陈砾站在指挥车旁，手指搭在通讯器开关上。他没再看手中的麦种袋，而是把它塞进怀里，拉紧了外衣。

西北方向的车辙印清晰可见，新翻的土被月光照出浅痕。那不是巡逻队留下的痕迹。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沙丘，那里埋着三台改装过的电磁雷，引信连着遥控装置。赵铁柱已经上了装甲车，车顶的机枪口微微调整了角度。程远带着狙击组爬上了东侧高地，身影隐在岩石后。

陈砾按下通讯键：“各单位注意，目标进入伏击区边缘。”

频道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，没人回应。所有人都在等。

一辆黑色摩托从沙丘后冲出，车灯没开，只靠惯性滑行。后面跟着两辆改装战车，轮胎宽大，底盘加厚。第三辆车拖着一门肩扛式激光炮，支架固定在车尾。它们沿着塌陷路面缓缓推进，速度不快，但警惕性极高。

“是先锋部队。”程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低沉而稳定，“人数三十左右，火力配置比情报多一组远程打击单元。”

陈砾点头，虽然没人看见。他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，敌方车队正驶向预设雷区边界。只要再往前一百米，无人机诱饵就能启动。

“放信号。”他下令。

孟川操控的侦察机从地下掩体弹射升空，引擎瞬间点火。尖锐的轰鸣撕破夜空。敌方队伍立刻骚动，几道强光手电扫向空中。

第一辆战车急刹，驾驶员探头张望。就在这时，埋伏在沟壑中的机枪阵地率先开火。子弹如雨泼下，打在车顶发出密集脆响。第二辆车试图倒退，却被一枚地雷炸断右轮，车身歪斜撞上岩壁。

“三点钟方向，清除驾驶位！”程远说完，扣下扳机。

枪声未落，对面高地上一道火光闪现。敌方一名狙击手应声倒地。紧接着，第二枪击穿了通讯兵的肩部设备，那人扑倒在无线电前，再也无法发出警报。

陈砾迅速切换频道：“左翼包抄组，封锁退路。右翼火力压制，重点清理激光武器操作员。”

话音刚落，赵铁柱的装甲车猛然发动，从侧坡冲下。车身撞开一辆摩托，车顶机枪连续扫射，将两名持枪敌人逼回掩体。他一脚踹开车门，半个身子探出去，吼道：“别趴着！压上去！”

联军士兵从藏身处跃起，交替掩护前进。子弹与激光束在空中交错，照亮了半边荒原。一辆敌方战车试图调转炮口，还没瞄准，就被程远一枪击中油箱。爆炸声响起，火光冲天，热浪掀翻了附近两人。

“二组注意，前方三百米沟壑出口，投掷电磁干扰弹！”陈砾再次下令。

两枚黑色圆筒被扔出，落在敌方撤退路径上。瞬间释放的脉冲让三辆摩托战车熄火停滞。车内的电子仪表全部黑屏，喇叭发出刺耳杂音。

敌军开始混乱。有人想徒步突围，刚跑出几步就被机枪扫中腿部。另一批人试图依托损毁车辆建立防线，架起激光炮反击。一道红光扫过地面，差点击中赵铁柱的装甲车。

“狗日的，还真敢打！”赵铁柱骂了一句，猛踩油门冲上前，用车身撞翻掩体。他跳下车，机械臂咔的一声展开，抓住一名敌人脖颈直接甩飞。那人撞在岩石上，不动了。

“清点活口！”赵铁柱回头喊，“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
突击队趁势推进，投掷催泪瓦斯。浓烟迅速扩散，敌军咳嗽不止，视线受阻。有人盲目开枪，打中了自己的同伴。阵型彻底崩溃。

陈砾坐在指挥车内，眼睛盯着战场动态图。敌方信号点正在分裂，一部分向南逃窜，另一部分仍在抵抗。他调出左翼小组的位置，发现他们距离包围圈还差一段距离。

“一组加快速度，堵住南面缺口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，“三组留下五人控制俘虏，其余人跟我合围。”

频道里传来应答声。他松开按钮，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布袋。麦种还在，袋子有些温热。他没再多想，重新戴上耳机。

程远那边传来新的消息：“敌方指挥官模样的人往东侧移动，穿着重型护甲，身边还有四人护卫。”

“盯住他。”陈砾说，“不要硬拼，等我们完成合围。”

“明白。”程远回道。

这时，赵铁柱的装甲车突然停下。他从车上跳下，蹲在一具尸体旁翻检。那人腰间挂着一块金属牌，上面刻着编号和血鹰标志。他把牌子塞进口袋，站起身，朝不远处的火堆走去。

火堆是敌军点燃的，用来照明。火焰烧得正旺，映出周围几具倒地的身影。赵铁柱走近，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人。那人哼了一声，还没死。

“还挺能扛。”他说着，掏出水壶倒了一口水在对方脸上。

那人呛咳起来，睁开眼，看到赵铁柱的机械臂正对着自己。

“你们……有多少人？”赵铁柱问。
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咬紧牙关。

赵铁柱也不急，把水壶收好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，那你等着。”

他转身走向通讯车，路上遇到两个联军士兵押着一个俘虏过来。那人双手被绑，脸上有道伤疤，眼神凶狠。

“他说他是后勤兵，没见过作战命令。”年轻士兵报告。

赵铁柱冷笑：“后勤兵会用激光枪点名打我们狙击位？带回去再说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，看到陈砾正站在指挥车外，望着战场。远处仍有零星交火，但大势已定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赵铁柱说，“剩下的都是散兵游勇，跑不远。”

陈砾点头：“通知各组，收缩防线，准备收拢俘虏和装备。”

“要不要追击东边那几个？”赵铁柱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