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道上的风沙打得人脸生疼。
铁蛟勒住马,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戈壁滩。五天五夜,五百人走了四百里,马累死了一百匹,人渴得嘴唇都裂了口子,可没人停下。这条废弃了二十年的商道,比他想的还难走——没水,没草,到处都是被风沙掩埋的白骨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策马过来,满脸是沙子,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,“水囊快空了。最多撑一天。”
铁蛟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攥在手心。
一天。
五百人,五百匹马,一天的水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往前再走五十里。天黑之前,必须找到水源。”
五百人催动战马,继续往前冲。
午时三刻,北道上。
前头突然出现一片绿洲。
铁蛟勒住马,盯着那片绿油油的树林,眼睛都直了。五天五夜,见的全是黄沙和石头,突然看见绿色,跟做梦一样。
“将军,”那个老兵策马过来,满脸是兴奋的光,“是绿洲!有水源!”
五百人同时欢呼起来。
铁蛟举起手,让他们安静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绿洲里可能有埋伏。”
他盯着那片绿洲,盯了很久。
绿洲里静悄悄的,连只鸟都没有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分成三队。一队跟着俺从正面进,一队从左边绕,一队从右边绕。发现埋伏,就杀他娘的。”
申时三刻,绿洲里。
没有埋伏。
五百人围在水边,大口大口地喝水,喝完又往水囊里灌。马也挤在水边,把头埋进水里,咕咚咕咚地喝。
铁蛟蹲在一块石头上,把那五块麒麟玉佩掏出来,对着夕阳照了照。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,还是那么亮。
“将军,”那个老兵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再有二百里,就到凉州了。”
铁蛟点点头。
二百里。
两天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歇一个时辰。天黑之后,继续走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。
铁蛟勒住马,盯着前头那座灰扑扑的城。五百人跟在他身后,跑了七天七夜,累死了二百匹马,还剩三百人。
城门口站着个人——赵黑子,左脸那道马蹄形的疤在暮色里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