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立德二十一世沉默。
赛义德转过身,盯着他。
“派三千人,每天去定西寨外头晃一圈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不敢出来偷袭。等器械造好了,一口气拿下。”
申时三刻,定西寨外。
三千大食骑兵,在寨子外头五里处来回晃悠。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,可他们就是不靠近,就那么晃着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,盯着那些晃来晃去的大食兵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“他们在盯着咱们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让他们盯。”他说,“他们盯他们的,咱们打咱们的刀。”
他转过头,盯着周石头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说那三千人,要是突然少了一千,苏莱曼会咋想?”
周石头愣了一瞬,忽然笑了。
“爹,”他说,“您想夜袭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不是夜袭,”他说,“是钓鱼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外。
天黑了。
寨门突然打开,五百骑冲出去,朝那三千大食兵杀去。
大食兵没防备,被砍了一百多人,剩下的往西边逃。那五百骑追了三十里,砍了三百多,然后调头就跑。
等大食人的援兵赶到,那五百骑已经跑没影了。
哈立德二十一世蹲在营地里,盯着那份战报,脸色铁青。
“死了四百多人,”他把战报往地上一扔,“连个毛都没摸着。”
赛义德蹲在他对面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哈立德,”他说,“周大牛那小子,在钓鱼。”
哈立德二十一世愣住。
“钓鱼?”
赛义德点点头。
“他派五百人出来,砍你几百人就跑。你追,他就跑。你不追,他明天再来。十天下来,你这三千人就没了。”
哈立德二十一世脸色变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赛义德站起身,走到帐帘门口,盯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怎么办?”他喃喃,“本王亲自去会会他。”
戌时三刻,定西寨外。
一个人骑着马,独自走到寨墙下头。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一张白净的脸,三缕长须,五十出头——正是赛义德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,盯着那个人,独眼里闪过复杂的光。
“赛义德?”他开口,“你怎么跑出来的?”
赛义德抬起头,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周将军,”他说,“你那地窖,本王三个月前就出来了。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赛义德从怀里掏出块令牌,高高举起。
“曼苏尔苏丹让本王带句话,”他说,“三年了,死了十几万人,谁也吃不消。和谈,行不行?”
寨墙上,六百个苍狼军老兵同时盯着那个老头。
周石头攥紧刀柄。
“爹,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老东西在骗人。”
周大牛没吭声。
他盯着赛义德那张脸,盯了很久。
“和谈?”他终于开口,“怎么谈?”
赛义德把令牌收回怀里。
“明天午时,黄羊滩。就你跟我,各带十个人。”他说,“谈成了,停战三年。谈不成,接着打。”
他调转马头,消失在夜色里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,盯着那片黑沉沉的天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周石头忍不住开口,“您去吗?”
周大牛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“去。”他说,“为啥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