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俺有刀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三千六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,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壕沟挖好了。三尺深,三尺宽。够他们绊一跤的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说这场仗,能打赢吗?”
周石头盯着西边那片天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江南的粮快到了,韩将军在,您也在。能赢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韩元朗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三千守军在他身后,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将军,”赵黑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周大牛那边准备好了。三千六百人,加上咱们两千八,六千四。七万五对六千四,一比十二。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。
“一比十二又怎样?”他说,“老子打了四十年仗,什么场面没见过?”
他把空葫芦递给赵黑子,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二十天后,有一场硬仗。打完了,江南的粮就到了。到时候,吃白面馍馍。”
亥时三刻,狗蛋家门口。
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。二十天后,大食人要来了。二十天后,江南的粮也要到了。他不知道这场仗能不能打赢,可他知道,他得做点什么。
“狗蛋,”屋里传来声音,“睡觉了。”
狗蛋应了一声,站起身,往屋里走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。
“娘,”他说,“二十天后,俺也要打仗。”
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,盯着他。
“你才七岁,打什么仗?”
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。
“俺去送水。”他说,“打仗的人要喝水。俺去送。”
刘大妞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到时候,娘带你。”
远处,西边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大食人的营火。
七万五千人,正在等着。
可狗蛋不怕。
他要去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