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西寨南门外刮起了入秋以来第一场热风。
周大柱蹲在南门寨墙上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戈壁滩。一夜没睡,左肋的旧伤又疼了,可他没下寨墙,就那么盯着。三百个兄弟在他身后,个个浑身是伤,个个眼睛还亮着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大食人来了。一万八千人。”
周大柱点点头。
他把那把豁口刀攥得更紧了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开门。往南跑。”
辰时三刻,定西寨南门外。
南门打开了。
三百个苍狼军老兵,从寨子里冲出来,往南边那片戈壁滩跑去。
大食人愣了一瞬。
一万八千人,盯着那三百个逃跑的身影,面面相觑。
“追!”领兵的将军吼道,“一个都别放跑!”
一万八千人同时冲出去,朝那三百人追去。
戈壁滩上,三百人在前头跑,一万八千人在后头追。跑出去三十里,前头的三百人忽然停了。他们蹲在一块巨石后头,刀出鞘,弓上弦,等着那帮追兵。
追兵到了。
一万八千人,挤在戈壁滩上,前头后头都是石头,进退两难。
周大柱从巨石后头站起来,把刀往前一指。
“杀!”
三百人同时从藏身处跃起,朝那一万八千人杀去。
午时三刻,戈壁滩上。
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。周大柱蹲在一块石头上,浑身是血,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。三百人,杀了两千大食人,自己折了一百,还剩两百。一万八千大食人,死了两千,跑了一万,剩六千被困在戈壁滩里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爬过来,浑身是血,可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他们被困住了。没水没粮,撑不了几天。”
周大柱点点头。
他把那把豁口刀插回鞘里,站起身,盯着那片被困住的六千大食人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回寨子。”
两百人翻身上马,往北边冲去。
申时三刻,定西寨南门。
周大柱带着两百人回来了。周大牛从寨墙上跳下来,跑到他面前。
“大柱,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了?”
周大柱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杀了三千,跑了一万,困了六千。戈壁滩里没水没粮,撑不了几天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