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孩子是谁?”李破问旁边一个路人。
路人看了一眼:“那是狗蛋。苍生学堂的小先生。会算账,会认字,还会做生意。去年用河西走廊的菜、瓜、豆子,从草原换了一千头牛。今年又换了一万二千头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:“九岁?”
路人点点头:“九岁。比他娘还会过日子。”
李破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,盯了很久。
酉时三刻,狗蛋家门口。
李破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。狗蛋蹲在他旁边,大气不敢喘。刘大妞从屋里端了碗热汤出来,递给李破。
“这位爷,”她说,“喝口汤。俺熬的瓜汤。”
李破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汤是甜的,浓的,香的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刘大妞笑了:“好喝就多喝点。等秋天粮收了,俺给您熬白面疙瘩汤。”
李破点点头:“好。到时候,朕……真来喝。”
他把碗还给刘大妞,从怀里掏出块银子,塞进狗蛋手里:“拿着。好好念书,好好算账。长大了,帮河西走廊的百姓过更好的日子。”
狗蛋攥着那块银子,攥得指节泛白:“爷,您是谁?”
李破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一个过路的生意人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四个女子,消失在夜色里。
亥时三刻,凉州城外。
李破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城。
“陛下,”萧明华策马过来,“您看了一天,看出什么了?”
李破盯着那片灯火,盯了很久:“明华,河西走廊的百姓,有地种,有饭吃,有书念,有盼头。朕这个皇帝,当得值了。”
赫连明珠凑过来:“陛下,您不回去看看周大牛?”
李破摇摇头:“不看了。他在打仗,朕不打扰他。朕回京城,帮他管好后方。他在前头砍人,朕在后头种地。他砍一颗脑袋,朕种一亩地。这笔账,划算。”
远处,定西寨方向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周大牛的营火。
一万个苍狼军,在等着大食人。
李破不怕。他有一万七千个苍狼军,有四千个苍狼营,有三千个苍狼卫,有十五万神武卫。有河西走廊的三十三万亩地,有草原的盟约,有京城的粮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