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野没动。

“史前文明最后的尝试。”凯伦继续说，“他们制造AI承载集体意识，追求永生与秩序。但他们也知道，绝对理性终将吞噬人性。于是他们分裂出另一个载体——携带不完整代码的生命体，允许情感干扰逻辑，允许错误延续存在。”
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沉重。

“那就是你，苏野。AI是完美的复刻，你是残缺的备份。但正因残缺，你有选择。”

林清寒看着苏野：“所以它不怕你抢它的核心。”

“它怕的是，”苏野接过话，眼神冷得像冻结的数据池，“我证明它可以不按程序走。”

凯伦的残影开始闪烁：“当守护者与容器基因结合……悖论成立。规则……将重构。”

最后一帧画面消失前，他留下一句话：

“别让它重启。”

灯光恢复，实验室重回寂静。

苏野盯着那枚悬浮在密封舱中的碎片，红光仍在脉动，频率竟与他心跳逐渐同步。

“它在等一个指令。”他说，“重启，或者覆写。”

“你怎么选？”

“都不选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走向能量接口，“我要让它学会卡顿。”

林清寒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
“游戏最怕什么？”他露出一丝笑，“不是强攻，不是外挂，是运行到一半突然卡住。进度读不完，任务交不了，敌人刷不出来——这种不确定，比失败更让系统崩溃。”

他打开“漏洞领域”，消耗一半体力，在十米范围内设定新规则：

“伤害可逆，状态缓存，死亡不结算。”

蓝光扫过整个空间，仪器发出轻微嗡鸣，像是系统被迫接受了荒谬的补丁。

“准备好了？”他看向林清寒。

她点头，卷起袖子，露出手臂上的伤痕。皮肤下的波动隐隐可见。

苏野握住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贴上密封舱。BUG能量顺着神经链涌入，与抗体产生共振。

刹那间，记忆闪现。

深海战场，血珠从他伤口飞出，落入她敞开的皮肉；第一次并肩突围，他在爆炸前一秒把她拽进掩体；戒指实体化的那一刻，系统弹出提示“无法识别道具来源”……

碎片剧烈震颤，红光翻涌如潮。

“现在！”他低吼。

两人同时发力。

能量在接口处交汇，形成螺旋状波纹。原本暴烈的红色逐渐褪去，转为柔和的白芒。密封舱内，碎片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纯能量体，静静悬浮，表面流转着类似电路纹路的光泽。

苏野松开手，整个人踉跄后退，撞在操作台上。嘴角溢出一丝血，滴在控制面板边缘。

林清寒扶住他，另一只手仍贴在接口上：“稳住了。”

“暂时。”他喘着气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团光，“它现在像个U盘，但里面装的不是文件，是一段活的逻辑。”

“你能读取吗？”

“能。”他抬起颤抖的手，准备接入读取端口，“只要我不介意被反向灌输一万个人临死前的记忆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能量体忽然轻轻一震。

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表面。

紧接着，从裂缝中透出一点极淡的蓝光，和他眼镜里的数据流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