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老洋房内,气氛压抑。
赵天雄刚点燃一根雪茄,深吸一口,还没来得及吐出,就听见林清风开口。
“三天后,在外滩和平饭店,我要为爱德华·劳伦斯先生,举办一场欢迎晚宴。”
“咳……咳咳!”
赵天雄一口浓烟直接呛进肺管子,咳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抬头看向林清风,那双牛眼瞪得滚圆。
“你说什么玩意儿?给谁……办晚宴?”
“爱德华·劳伦斯,‘主教’。”林清风又说了一遍,语气平淡。
啪!
一声脆响。
赵天雄手里的紫砂茶杯直接脱手,砸在坚硬的红木地板上,碎成了几瓣。
褐色的茶水溅开,洇湿了名贵的手工地毯。
他霍然起身,动作太大,身后的椅子被带翻在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林清风!”赵天雄的声音都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气疯了,“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人家刚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,你要请他吃饭?”
“这是投降!是认怂!”他往前冲了一步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头快戳到林清风的鼻子上,唾沫星子横飞,“老子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汉奸!”
许翔和陈曦的脸色也白了。他们同样想不通林清风的决定,这和他杀伐果断的风格,完全是两个人。
面对赵天雄的咆哮,林清风没生气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走到墙边,将云娘给的那个黑色终端,接上了投影。
嗡——
一道幽蓝的光束亮起,将一面白墙变成了巨大的屏幕。
林清风没说话,手指在终端上轻轻一点。
一张名单,出现在墙上。
第一个名字,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。
“吴敬年,燕京大学经济学院终身教授,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……”
名字后面,跟着一长串闪闪发光的头衔。
而在这串头衔旁边,是一条刺眼的红线,连接到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慈善基金会——“晨星基金会”。
基金会的荣誉主席,正是爱德华·劳伦斯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许翔的声音都变调了,“吴老年高德劭,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,因为第二个、第三个名字,接连跳了出来。
“刘振东,央视财经频道首席评论员……”
“孙宇,华夏互联网协会副理事长……”
“李思源,《财经前沿》杂志总编……”
一个又一个在国内舆论场上掷地有声的名字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下排列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有一条红线,最终全部指向“主教”控制的各个基金会、NGO组织。
这哪里是一张名单。
这分明是一张网。
一张早已深入骨髓,遍布全国的,舆论绞杀之网!
洋房里,一片死寂。
赵天雄脸上的怒火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冒上来的寒气。
他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之前那股冲天的火气,被这面墙上的森然景象,浇得一干二净。
“他用二十年的时间,用慈善、用学术交流的名义,把自己的棋子,安插到了我们每一个关键的位置上。”
林清风的声音终于响起,很轻,却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