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让学员上台尝试。
一个之前在粮草营做过记账的小伙子,在指导下很快掌握了基本运算。
当他用半盏茶时间,算出了原本需要半个时辰才能算清的账目时,整个讲堂沸腾了。
“陛下,此乃神术啊!”
张昶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若户部上下皆习此术,清账效率可提十倍!不,百倍!”
沈万三更是精明,立刻看出商业价值:
“陛下,这数字书写简便,账簿可大幅精简。若能推广天下商号……”
“这正是朕要做的。”陈善示意众人安静,
“但这还不够。”
他接着讲解“统计法”:
如何用表格汇总数据,如何计算平均数、增长率,如何绘制柱状图、折线图来直观展示趋势。
当陈善在黑板上画出一个简单的柱状图,展示大明各地粮食产量对比时,所有人都看懂了——不需要任何文字解释,一眼就知道哪个地方丰收,哪个地方欠收。
“这叫可视化。”陈善说,“一图胜千言。”
邹普胜抚着白须,感慨道:“老臣活了七十岁,今日方知,治国理政竟有如此学问……”
但何真仍然眉头紧锁。
他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和图表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这些东西太……太功利了,完全抛弃了圣贤教导的“仁义礼智信”。
读书人学这些,岂不是成了账房先生?
陈善看出他的疑虑,但没有立即解释。他让学员暂时休息,将六位大臣带到隔壁厢房。
“诸位,刚才所教,只是皮毛。”
陈善坐下,示意众人也坐,
“朕要推行的,是一场彻底的变革。而这一切的基础,是教育。”
厢房里炭火正旺,茶香袅袅。
但大臣们的心却一点也暖不起来——陛下的下一番话,让他们如坐针毡。
“朕要在现有地盘内,每个乡镇至少建一所公办小学。”
陈善语气平静,却字字千钧,
“每个县城至少两所中学,州府至少一所大学。
将来天下平定,这个体系要覆盖大明每一寸土地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李愈才颤声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所有孩童都要上学?”
“七岁以上,必须入学。”
陈善点头,“学费全免,只需交少量住宿费。所有先生由朝廷统一发俸禄,不得再收束修。”
“这……”
张必先倒吸一口凉气,“陛下,这要花多少钱啊!
光是先生的俸禄,就是天文数字!还有校舍、桌椅、书本……”
张昶已经面如死灰,开始喃喃自语:
“完了,完了……户部刚有点结余,这下全完了……江南的商税、湖广的粮税、四川的盐税……不够,远远不够……”
陈善看着这位爱钱如命的户部尚书,忍不住笑了:
“张爱卿,你先别急。沈尚书,你告诉他。”
沈万三起身,拱手道:
“张尚书,陛下已命商部放开最新造纸术。
如今武昌纸坊的产量是三个月前的十倍,成本却只有三成。若推广天下,书本价格可降七成。
另外,印刷术也在改良,一套雕版可印万册而不损。”
“可建校舍的钱呢?”
李愈插话,“即使改造旧宅,也要工匠、材料……”
“战乱中无主充公的大户宅邸,全国至少有三千处。”
陈善道,“其中大半可改作校舍。剩下的,由工部统一设计简易校舍图纸,各地就地取材建造。
李尚书,这事你来办。”
李愈苦笑领命。
何真终于忍不住了:“陛下!臣斗胆直言——此举大不妥啊!”
他起身长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