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圣人云,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农夫只需种好地,工匠只需做好工,妇人只需持好家。
若人人都读书明理,谁还愿做苦力?长幼尊卑之序何以维持?礼制何以存焉?”
另外几位大臣虽未说话,但神情明显赞同。就连最开明的邹普胜,也缓缓道:
“陛下爱民如子,欲开民智,此心可昭日月。
然……此事牵涉甚广,可否从长计议?先选几个州县试行?”
陈善没有立刻反驳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校场上训练的学员。
那些年轻人喊着号子,扛着圆木奔跑,热气在寒冬中蒸腾成白雾。
“太师,诸位爱卿。”
他背对众人,声音低沉,“你们可知,朕为何能击败明玉珍、朱元璋、张士诚,能在短短两年内收复半壁江山?”
不等回答,他转过身,目光如电:“不是因为朕用兵如神——论打仗,张定边、陈友仁都强于朕。
也不是因为朕有神仙法术——朕和诸位一样,是肉骨凡胎。”
“朕能赢,是因为朕知道知识就能改变世界,新的知识可以吊打旧世界的一切!”
这话让所有人一震。
“通过新的知识,朕知道什么样的军制最能打,所以改革军制。
朕知道什么样的政令最有效,所以推行新政。
朕知道什么样的国策能让国家强盛,所以颁布国策。”
陈善一字一句,“而这些‘知识’,都来自教育——如果人人都能读书、人人都能学习的教育。
我们的所有生活都将以改变,生活,军事,效率得到提升!”
他走回桌前,双手撑桌,俯视众臣:
“在朕看来,七岁孩童学通的算术,可能比现在账房先生还精。
十岁孩童知的道理,可能比现在秀才还多。
十五岁少年懂的自然万物之理,可以进一步研究提升整个社会的文明!”
“而这样的教育,我希望每个孩子都能享受——无论贫富,无论贵贱。
我们将来都会老去,孩子就是大明未来的希望,少年强则大明强!”
厢房里落针可闻。大臣们被这震撼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。
“你们担心开启民智会让百姓不服管束?”
陈善冷笑,
“朕告诉你们:愚民才易生乱!
百姓无知,才会被神棍蛊惑,被谣言煽动,为一口饭就能揭竿而起!
而明理的百姓,知道什么是对自己好,什么是对国家好,他们会主动维护这个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朝廷!”
他深吸一口气:
“至于说读书人不愿做苦力——等你们见过水车自动灌溉、机械拉动万斤、一个工匠操控机器日产百匹布的时候,就会明白:
未来的苦力,是机器来做。
而人要做的,是读书、思考、创造!”
这些概念对古人来说太过超前。
大臣们一脸茫然,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。
但陈善的气势,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震慑住了所有人。
“此事不必再议。”
陈善直起身,恢复帝王的威严,
“朕不是在与你们商量,是在下令。
两年之内,小学体系必须初步建成。
五年之内,各州府要有大学。
十年之内,大明要有一套从蒙童到英才的完整教育体系。”
“至于课程——”
他回到黑板前,写下五门课程名称:
“儒学、算术、物理、化学、自然科学。
儒学教做人道理,算术教计算之能,物理教万物运行之律,化学教物质变化之妙,自然科学教天地造化之奇。”
何真看着
“物理”“化学”这些陌生词汇,嘴唇颤抖:
“陛下,这……这些学问,臣等闻所未闻,如何教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