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呢?除了会找借口,会推卸责任,还会什么?
饭桶!废物!”
雷霆般的怒喝在殿中回荡。几个胆小的官员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朱元璋胸口起伏,眼中怒火熊熊。他恨陈善,更恨眼前这些无能的手下!
若他有陈善那般善于治国理政的能臣,何至于被赶到这苦寒之地,看着江南日益繁荣?
“陛下息怒。”
李善长出列了。
这位左丞相永远是一副圆脸带笑、从容不迫的模样,此刻虽然也躬身,但腰板挺得比别人直,
“户部所言虽有推诿之嫌,但也道出了几分实情。
北地确不如江南,此乃天时地利,非人力可强求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:“那依李相之见,该如何?”
李善长不慌不忙:“臣以为,治国如治病,需对症下药。
陈善在江南所为,确有可借鉴之处,然不可全盘照搬。
当学其精华,去其糟粕。”
“哦?”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,“细说。”
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到李善长身上。
刘伯温站在文臣队列中,眼帘微垂,仿佛入定,但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李善长清了清嗓子,声音提高了些:
“首先,陈善令其叔陈友仁出兵安南,索要百万石粮食,此举虽是霸道,却实为解燃眉之急的妙招。
安南稻米一年三熟,粮仓丰盈,而江南缺粮,以武力‘借粮’,可谓以最小代价获最大利益——此为其‘筹粮手段’之高明。”
他顿了顿,看到朱元璋眼中闪过亮光,心中一定,继续道:
“然其‘大基建’之策,臣以为大谬!举全国之力,建一座虚无缥缈的新城,空耗国力,劳民伤财。
信阳工程预算八千万两,实际必然超支!此乃面子工程,看似繁华,实则掏空根基。
一旦资金断裂,必致民怨沸腾,天下大乱——此为其‘决策错误’之所在。”
这番分析,条理清晰,褒贬分明。
不少官员暗暗点头。确实,陈善那套太冒险了,万一玩砸了,就是亡国之祸。
朱元璋的脸色缓和了些:
“那依李相之见,我大顺应如何‘学其精华,去其糟粕’?”
李善长转身,对殿外高声道:“取舆图来!”
两个太监抬着一卷巨大的羊皮地图进来,在大殿中央展开。
那是囊括中原、江南、塞外、乃至高丽、倭国的全图,绘制精细,山川河流历历在目。
李善长走到地图前,拿起一根细长的竹鞭,先指向江南:
“此处,陈善取粮于安南。”
竹鞭上移,划过东海,最终落在朝鲜半岛,
“而这里——高丽国,稻米亦丰,且距我大顺更近!”
满殿哗然!
所有人都明白了李善长的意思——学陈善“借粮”,但不去遥远的安南,而是找近在咫尺的高丽!
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,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:
“高丽?”
“正是!”
李善长竹鞭重重点在高丽位置上,“高丽虽称臣于元,然元廷已北遁,其与中原联络中断。
如今我大顺雄踞北方,高丽王王颛(恭愍王)首鼠两端,既不敢得罪我朝,又暗通北元残余。
此时出兵,名正言顺——要么令其纳粮称臣,要么……灭国取粮!”
他越说越激昂:
“且高丽国小民弱,军备松弛。陛下可还记得,前元至正年间,高丽曾遣使至应天,言语不恭?
此等蕞尔小国,也敢窥视天朝,正当伐之立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