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将密报递给张必先:
“高丽王王颛一面求和,一面暗中集结兵力,又联络北元残余、倭寇,袭扰大顺军后路。
常遇春虽勇,但高丽多山,补给困难,十万大军陷在里面,进退两难。
朱元璋已急调徐达率五万军北上增援。”
张必先看完,笑了:“陛下神机妙算。朱元璋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
“让他慢慢耗吧。”
陈善起身,走到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从武昌划到信阳,又从信阳划到成都、大理,“接下来一年,朕要做三件事。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群臣:
“第一,全力建设信阳新城,二期工程必须按时完工。
大学区、科学院区,要吸引天下英才。”
“第二,消化川滇,整顿吏治,推广新农具、新作物,让那里真正成为大明的粮仓。”
“第三,”他顿了顿,“研制更大、载重更多的热气球,以及……蒸汽机。”
众臣面面相觑。蒸汽机?那是什么?
陈善没有解释。他知道,说了他们也听不懂。
但没关系。
等蒸汽机造出来,火车、轮船、工厂……那才是真正的工业革命,真正的降维打击。
“退朝吧。”他挥挥手,“张相留一下。”
百官退去后,陈善对张必先说:“拟旨,奖励刘进昭白银万两,陈友仁白银万俩,记录军功。
其余将士,按功封赏。
另外,信阳新城‘英烈祠’增设四川、云南战役阵亡将士牌位,朕要亲自祭奠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张必先退下后,陈善独自站在舆图前,久久不语。
窗外,盛夏的阳光炽烈如火。武昌城车水马龙,信阳新城日新月异,川滇大地渐渐安定。
而北方,朱元璋还在高丽的泥潭里挣扎。
“老朱啊老朱,”
陈善轻声自语,“你慢慢打。等朕的蒸汽机轮船轰鸣之时,就是天下一统之日。”
他转身,望向北方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信。
这个时代,终究要被他彻底改变。
永昌元年八月,高丽,开京(今开城)外五十里,大顺军中军大营。
夜雨滂沱。
雨水敲打着营帐的油布顶棚,发出沉闷的噼啪声。
高丽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,连下三日,营地里泥泞不堪,到处是积水坑洼。
原本就湿热的空气,此刻更添了几分粘稠的霉腐气息,吸进肺里都是沉甸甸的。
中军大帐内,炭盆烧得通红,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。
常遇春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,身上盖着三层厚厚的毛毯,却依旧浑身打颤。
他的脸色蜡黄如金纸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短短月余竟已瘦脱了形。
曾经能开三石硬弓、挥舞五十斤大刀的雄壮身躯,此刻蜷缩在毛毯下,时不时剧烈咳嗽,每咳一声,整个身体都跟着抽搐。
军医跪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把熬好的汤药递到唇边。
药汤黑乎乎的,散发着刺鼻的苦味。
“将军,喝药吧……”
军医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常遇春勉强睁开眼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如今蒙着一层灰翳。
他看了看药碗,又看了看帐顶,突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喝……喝这玩意儿有屁用……”
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将军!”
副将跪在床边,眼眶通红,“您要保重啊!
徐达将军的援军快到了,等徐将军一到,咱们就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