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示意太监展开一幅卷轴:
“这是朕让刑部、礼部合拟的《大明新律》草案。
其中明确规定:子女必须赡养父母,违者依法惩处——这是将孝道纳入法律。
又规定:
官员贪赃枉法,罪加一等——这是将‘君子爱财取之有道’的礼念,化为法律条文。”
卷轴缓缓展开,众臣伸长脖子观看。
“陛下圣明!”
工部尚书李俞率先出声,
“如此礼法合一,既可约束百姓,又能规范官员,妙啊!”
张必先却皱眉道:
“陛下,此法虽好,但推行仍需时日。
如今各地儒生抵触情绪未消,若强行推广新学、新律,恐生变故。”
“丞相所虑极是。”
陈善点头,“由于各地和军队文职缺失甚多,所以朕决定,今年秋季就加开恩科。
先选一批官员出来!”
众臣一愣。
如今才洪武四年春,离正常科举还有一年。
“这次恩科,不只考四书五经。”
陈善一字一句道,
“还考算术、物理、化学、自然、律法五科。
中举者,可直接入国子监新学班,毕业后优先授官。”
殿中哗然。
“陛下,这……这岂非彻底抛弃圣贤之道?”一位老臣颤声道。
“谁说的?”
陈善笑了,
“圣贤之道,教的是做人。新学五科,教的是做事。
现在是非常时期,我们需要能做事的官员,不是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儒生!
一个人既会做人,又会做事,才是大明需要的人才。况且——”
他语气转冷:
“若有人仍坚持‘礼不下庶人’,认为平民不配读书识字,那朕倒要问问:
鄱阳湖上战死的几十万将士,多少是平民子弟?
洪都城墙下埋骨的守军,多少是农家儿郎?
他们用命换来的大明,他们的子孙却不配读书?”
殿中寂静无声。
张定边虎目含泪,出列跪倒:
“陛下!臣代天下将士,谢陛下隆恩!”
紧接着,陈友仁、刘猛等将领纷纷跪倒。
文官中,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员也跪了下来。
何真长叹一声,缓缓跪地: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
臣请旨,亲自往大明各地,宣讲新学新政。”
陈善扶起他:
“有劳何尚书了。不过在此之前,朕还有一件事要办。”
十日后,武昌城最大的茶楼“雅集轩”里,十几个绸缎商人聚在雅间,个个面色凝重。
“诸位都听说了吧?”
一个胖商人压低声音,“朝廷新令,今后所有官府采买,优先选择‘支持新学’的商家。”
“何止!”
另一个瘦商人苦笑,
“我侄子刚从户部打听到,明年开始,商税也要分等了。
支持新学的商家,税银减两成;抵制新学的,加两成!”
“这是逼我们站队啊!”
“不然呢?”
胖商人叹气,
“你们没看见周德清周老先生?
前几日还带人闯学堂,如今成了大学堂的教授,朝廷每月给五十两束修!
连他都被收服了,我们这些商人,还能硬过读书人?
况且这是陛下给我们的福利啊!自古以来我们普通家庭想踏入仕途难比登天!
陛下真是把我们老百姓当成自家人!”
正说着,雅间门被推开,一个青衫文士含笑走进。
众人一看,慌忙起身:
“沈尚书!”
来人正是商部尚书沈万三。
他摆摆手:“诸位坐,今日沈某是以私人身份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