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忽然想起什么,“医学院那边,治疟疾的药研制的如何了?”
张昶回禀:
“吕神医来信,说已通过临床试验,可大规模生产。此药成本低廉,一副不过三文钱。”
“好。”
陈善道,
“先在南方疟疾高发区免费发放。等产量上来了,往北方送——不要钱,白送。
告诉北方百姓,这是大明皇帝送他们的药。”
何真眼睛一亮:“陛下这是……攻心为上?”
“治病救人,本就是应该的。”
陈善淡淡道,“只不过顺便让他们知道,是谁在救他们的命。”
北平,大顺皇宫的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朱元璋看着手中的奏报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上月,河北三府逃民两万;山东五府逃民三万八千;
河南……河南北境逃民超过五万。”
他念着数字,声音冰冷,“照这个速度,不用陈善打过来,朕就要成光杆皇帝了!”
殿下群臣低头,无人敢言。
刘伯温轻叹一声:
“陛下,逃民之事,堵不如疏。不如我们也推行新政,减租减赋,兴办学堂……”
“不可!”
一个老臣急道,
“若学陈善,岂不正中他下怀?况且士绅乃朝廷根基,若得罪了他们……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朱元璋盯着他,“让百姓继续逃?等田无人耕,兵无人当,朕拿什么守这江山?”
老臣语塞。
朱元璋疲惫地揉揉额头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——陈善那边,百姓有田种,有学上,有法可依;
自己这边,百姓被士绅压榨,被贪官盘剥,有冤无处诉。
可他能改吗?
不能。
因为他能坐在这皇位上,靠的就是这些士绅的支持。
若动了他们的利益,不用陈善打来,这些人就会先反了他。
“皇上。”
一个太监小心翼翼进来,“孔府又来信了,说百姓围府多日,请求派兵解围。”
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:
“告诉孔希学,朝廷兵力紧张,让他自己想办法。”
太监退下后,刘伯温低声道:
“陛下,孔府虽不堪,但毕竟是面旗帜。
若真被百姓冲了,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。”
“那就让他寒。”
朱元璋冷笑,“这种时候还看不清形势,活该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不过你说得对,孔府不能倒。传旨:调一千兵马去曲阜,维持秩序。
但告诉孔希学,这是最后一次。让他管好自家,别再惹事。”
秋夜,黄河渡口。
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躲在芦苇丛中,等待渡船。
他们都是河北逃民,要连夜渡河去南边。
一个老汉抱着小孙子,低声说:
“娃儿,过了河就好了。
到了南边,你能上学堂,长大了有出息,可以当官啦!”
孩子问:“爷爷,南边的大明皇帝真的那么好?”
“好!”老汉重重点头,“南边的皇帝让百姓有地种,有书读。不像这边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“快!上船!”船夫低喝。
众人慌忙登船。小船悄悄离岸,驶向对岸。
河面上,夜风吹拂。对岸的灯火越来越近。
一个年轻人回头望了望北岸的黑夜,喃喃道:
“这一走,就不回来了。”
老汉拍拍他的肩:“不回也罢。那样的地方,有什么好留恋的?”
船到南岸,早有官兵等候。不是来抓人的,是来安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