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,吹拂着福州马尾港。
陈善站在新建的观海台上,手中单筒望远镜的铜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他身后,海军总司令陈友定、工部尚书李俞、商部尚书沈万三等人肃立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湾中央那庞然巨物上。
“陛下,那就是‘洪武号’。”
陈友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长四十五丈,宽十二丈,三层炮甲板,装备新式火炮六十门。
船体为铁木复合结构,关键部位包覆熟铁板,寻常火炮在三百步外难以击穿。”
望远镜里,那艘巨舰的轮廓逐渐清晰。与周围传统福船、广船截然不同,它线条更加流畅,船首尖锐如刀,三根主桅高耸入云,帆索系统复杂而有序。
最显眼的是两侧整齐排列的炮窗,黑黝黝的炮口隐约可见。
“下水试航过了?”陈善问。
“回陛下,上月十八下水,已在近海试航三次。”
李俞上前一步,
“航速逆风四节,顺风可达八节。稳定性远超木船,前日遇七级风浪,船体只轻微横摇。”
陈善放下望远镜,眼中闪过精光:“好!登船!”
一艘交通艇将他们送往海湾中央。越靠近,越能感受到“洪武号”的压迫感。
船身漆成黑底红边,船舷两侧用金漆绘着腾龙图案,船首雕像不是传统的妈祖或龙王,而是一头踏浪咆哮的麒麟——这是陈善亲自定的设计。
登船梯放下,陈善踏上甲板。脚下不是木板,而是铺设了防滑格栅的铁板。
甲板宽阔得能跑马,中央是主桅杆,粗得需三人合抱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
陈友定引路,“这是前甲板,布置十门二十四磅主炮。
这是中甲板,两侧各十五门十八磅炮。下甲板还有十门三十二磅重炮,专为轰击城墙或敌舰要害。”
他们来到一座炮位前。
炮身黝黑,带有简易的俯仰调节机构和滑轮退弹装置,比传统火炮先进得多。
“装填时间?”陈善问。
“训练有素的炮组,能做到两分钟一发。”
一名炮长跪地回禀,“若用定装药包,还能更快。”
陈善点头,继续巡视。
他特意查看了水密隔舱设计——这是他从后世船舶知识中提出的概念。
工部工匠花了两年时间才解决密封问题。
“每个隔舱独立,即便一处破损进水,船也不会沉。”
李俞解释,“舱门都是铸铁的,从内关闭后可承受很大水压。”
走到舰尾,是宽敞的舰长室和航海图室。
墙上挂着大幅的世界地图——这是陈善凭记忆绘制,又让航海老手修正的。
虽然很多地方还是空白,但基本轮廓已具。
“能载多少人?”陈善问。
“常态配置两千人,包括水手、炮手、陆战队。若满载物资,最高可载五千人。”
陈友定答道,
“船舱分六层,最下层是压舱石和淡水舱,往上依次是货舱、住舱、炮舱、工作舱、指挥舱。”
陈善走到船首,扶着栏杆眺望大海。碧波万顷,海鸥翔集。
“陈司令,”
他忽然道,“若以此舰为旗舰,组建一支舰队远航,最远能到哪里?”
陈友定一怔:“陛下是说……西洋?三佛齐、爪哇、甚至天方(阿拉伯)?”
“再远些。
“那……恐怕要到传说中的‘泰西’(欧洲)了。但航线不明,风险极大。”
陈善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朕要你们去的地方,比泰西更远。有了这船,这下过去应该会安全许多!
在大海的那一边,有一片新大陆。那里有三种作物——土豆、玉米、红薯。
亩产可达十石、二十石甚至更多,耐旱耐瘠,能养活亿万百姓。”
众人倒吸凉气。
“陛下,我们马上可以得到那神奇的粮种了吗!”
沈万三颤声问。他是商人,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