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百年间,他们做了什么?”
“他们学了我们的技术又改进发明了印刷术——虽然比我们晚,但改进成了活字印刷,书籍成本大降,知识开始得到快速普及。”
“他们改良了火药——虽然是从我们这儿传去的,但造出了更轻便的火枪、更凶猛的火炮。”
“他们已经偷偷开启了航海时代——虽然这些东西都是那些世家从我们中原带过去的,从宋朝开始他们都在一直追赶我们东方的脚步,但我们停了,他们却越走越远。”
陈善转身,目光如电:
“为什么?因为我们觉得,天朝上国,无所不有,无需外求。
而他们觉得,自己贫穷落后,必须向外寻找机会。
一个自满,一个饥渴——百年之后,谁强谁弱?”
他走回龙椅前,却没有坐下。
“朕今天说这些,不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。
而是要告诉你们:大明要想永远强盛,就不能闭着眼睛做天朝梦!
必须睁开眼睛看世界,必须知道别人在干什么,必须比他们跑得更快!”
“陛下圣明!”张必先、吕复率先跪倒。
接着,刘猛、李俞、沈万三等革新派大臣纷纷跪倒。
但仍有部分老臣站着,面露犹疑。
陈善看着他们:“孙尚书,你好像有话要说?”
礼部左侍郎孙守仁出列,他是个典型的老儒,一向对新政有微词:
“陛下,臣……臣并非反对新政。只是觉得,番人纵有奇技,终是蛮夷。
我华夏文明五千年,礼乐教化,岂是他们能比?
只需坚守圣人之道,自可万世不移。”
陈善笑了:“孙尚书,朕问你:圣人之道,可能让大炮打得更准?”
孙守仁一怔:“这……”
“可能让粮食增产?”
“可能治好疟疾、天花?”
孙守仁语塞。
“圣人之道,教的是做人。”
陈善缓缓道,“但治国,光会做人不够,还得会做事。
番人或许不懂仁义礼智信,但他们懂怎么造更好的船,铸更利的炮,种更多的粮——这些,都是实实在在的‘做事’。”
他走下丹陛,来到孙守仁面前:
“孙尚书,你熟读史书。可知秦汉强盛时,是何等开放?
张骞通西域,带回了葡萄、苜蓿;班超经营西域,扬汉威于万里。
唐宋鼎盛时,长安、泉州番商云集,胡风汉韵交融。
为何到了前朝、到了现在,反倒闭关自守,视外邦为蛮夷了?”
孙守仁额头冒汗:“这……这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弱了。”
陈善替他说,
“因为打不过蒙古人,只能缩起来,说‘我们是礼仪之邦,不跟你们这些蛮子一般见识’。
这是自欺欺人!”
他回到御阶上,声音响彻大殿:
“真正强大的人,不怕向别人学习。唐太宗能用胡将,能纳谏言,所以有贞观之治。
真正自信的文明,敢于吸收一切长处。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——这才是天朝气象!”
“而现在,”
陈善目光扫过众臣,“有些人,自己没什么本事,却靠着祖上余荫,靠着读了几本死书,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,看不起这个,看不起那个。
朕告诉你们:这种人,才是大明最大的祸害!”
几个守旧派大臣脸色煞白。
“从今日起,”
陈善一字一句,“大明国策,明确三条。”
太监急忙记录。
“第一,科技领先是立国之本。工部、军器局、医学院、科学院,所有研发机构,经费增加三成。
凡有新发明、新发现,重赏。凡阻碍新学者,严惩。”
“第二,对外实行技术封锁。
火器制造、铁船工艺、新式农法、医药配方,皆为绝密,严禁外传。
凡泄密者,以叛国论处,诛九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