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走到一个箩筐前,拿起一个土豆:
“这东西,在新大陆,是土着百姓活命的根本。
他们不懂什么祭天祭地,就是按祖辈传下的方法,该种时种,该收时收。
千年下来,养活了一代代人。”
他看向孙守仁:“你说,是他们的方法对,还是你的礼制对?”
“番人蛮夷,岂能与我华夏相比?”
“蛮夷能种出养活人的粮食,你的礼制能吗?”
陈善毫不客气,“孙尚书,朕今天把话说明白:在大明,实事重于虚礼。
谁能把事办成,谁就有理;谁只会空谈礼法,谁就靠边站。
各地大旱天灾,粮食都不够,没有足够的粮食北方何时才能收复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:
“不过,礼不可废。
待秋收之时,若真丰收,朕亲自祭天,告慰祖宗。
但那是后话——现在,种子必须按时下地,谁也不能耽误。”
孙守仁脸色涨红,还想说什么,被同僚拉住。
陈善不再理会他们,转向张必先:“丞相,你全权负责。
需要人手,从各军屯调老农;需要物资,直接找户部。
朕只有一个要求:秋收时,亩产不得低于十五石。”
“老臣……尽力而为!”张必先郑重道。
然而,事情并不顺利。
三天后,张必先匆匆进宫:“陛下,暖房被人破坏了!”
陈善正在批阅奏折,闻言霍然站起:“大胆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昨夜有人潜入皇庄,打翻火盆,烧毁两间暖房。
虽然扑救及时,但已土豆种被烤坏,玉米种受潮……”
张必先心情忐忑,“都是臣失职!”
陈善脸色阴沉:“看守呢?是死人吗?”
“有几个被打晕了,今早才醒。说袭击者蒙面,身手矫健,不似寻常盗贼。”
“丞相你就不能多派点人手吗?”
“锦衣卫!”陈善喝道。
赵虎应声而入:“臣在。”
“查!给朕查清楚,是谁干的!”
陈善眼中闪过杀机,“朕倒要看看,谁这么大胆子,敢动国本!”
赵虎领命而去。
陈善脸色铁青:
“损失多少,补多少。不够就让舰队再去运——但此事不能声张,免得人心浮动。”
张必先小心翼翼的点头。
调查很快有了结果。三日后,赵虎带回口供和物证。
“陛下,是孙守仁府上的一个护院头目所为。
他收了五百两银子,雇了几个江湖人物作案。
银子来源……是北方世家所给。”
“又是世家?”陈善眯起眼,
“是。但他暗中潜回,联络孙守仁等守旧官员,意图破坏新政。
孙守仁还算忠心,严词拒绝,狠狠的骂了他一顿……他们对孙守仁说神种若推广,百姓丰衣足食,便不再敬畏士人,礼制将彻底崩坏。”
陈善冷笑:
“这些害虫为了自己的地位,宁可百姓挨饿,也要保住他们的阶级地位!
有人总是不想让百姓吃饱!”
他沉思片刻:“孙守仁真的不知道这事吗?”
“那护院头目说,孙守仁拒绝后,他私自接联络了那些人。”
“证据确凿?”
“有锦衣卫亲眼所见,但无直接证据证明二人合谋。”
陈善敲着桌子,半晌,下令:
“抓那个护院头目和参与家丁,公开审理,全部处死。通知孙守仁……让他致仕吧,留条命。”
赵虎不解:“陛下,为何不严惩?”
“孙守仁在士林中有些声望,若杀了他,恐激起反弹。”
陈善道,
“况且,他未必真参与破坏,可能只是抱怨几句,被
但用人不明、治家不严,也难辞其咎。让他回家养老,算是警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至于间谍……全国清查,死活不论。”
“是!”
孙守仁被罢官的消息传开,朝野震动。
许多守旧派官员兔死狐悲,但更多明眼人看出了风向——皇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