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顺军训练有素,迅速结成圆阵,长枪在外,弓箭在内。
但女真骑兵来得太快,第一波冲击就撕开了左翼防线。
“放箭!”
箭雨落下,女真骑兵人仰马翻。
但后续骑兵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,悍不畏死。
陆仲亨亲眼看见一个女真骑兵身中五箭,仍策马冲阵,直到被长枪刺穿才倒下。
这种疯狂的战斗意志,让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为之震撼。
激战半个时辰,大顺军阵线摇摇欲坠。就在此时,后方传来炮声。
徐达主力到了!
三十门红衣大炮在河岸高地架起,炮口喷出烈焰。
实心弹呼啸着砸入女真骑兵阵中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抛起数丈高。
女真骑兵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火炮,一时间阵脚大乱。
阿哈出急令后撤,但徐达岂会放过这个机会?
“骑兵出击!”
两万大顺铁骑从侧翼杀出,为首一将金甲红袍,正是常茂。
他憋了太久的怒火,此刻全部倾泻在女真骑兵身上。
长枪如龙,所向披靡。
常茂专挑女真将领厮杀,连挑三名牛录额真,枪尖都已染红。
阿哈出见势不妙,鸣金收兵。女真骑兵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数千具尸体。
这一仗,女真损失五千,大顺伤亡三千。
从交换比看,女真输了。但阿哈出并不气馁——他见识了火炮的威力,但也看到了大顺军步兵的笨重。
“顺军靠的是火炮。”他对猛哥铁木儿说,
“火炮移动缓慢,下雨受潮便无用。等冬天到了,大雪封路,看他们还怎么运炮!
正如阿哈出所料,十一月中,辽东降下第一场大雪。
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,一夜之间积雪尺余。
道路被掩埋,河流开始封冻,气温骤降至滴水成冰。
大顺军的推进被迫停止。
火炮车轮陷在雪中,需数十人推拉才能移动;
粮车行进缓慢,民夫冻伤者日增;士兵身着铁甲,在严寒中行动困难。
而女真人生长于苦寒之地,反而如鱼得水。
他们穿着厚实的皮袍,骑着耐寒的蒙古马,在雪原上往来穿梭,不断袭扰大顺粮道。
“大将军,再这样下去,军心不稳啊。”
中军帐内,副将郭兴忧心忡忡,“已有数百士卒冻伤,药材快用完了。”
徐达站在帐口,望着漫天飞雪,眉头紧锁。
他征战半生,经历过各种恶劣天气,但辽东的寒冬还是超出了预料。
刘伯温咳嗽着走来——他年事已高,受不了严寒,已染风寒。
“大将军,可暂退三十里,背靠女儿河扎营。”
他建议,
“那里有树林可伐木取暖,地势也利于防守。待来年开春,再图进取。”
“退?”
徐达摇头,
“一退,士气就散了。况且陛下在军中,岂能后退?”
正说着,朱元璋掀帘进帐。他一身普通士兵的棉袄,须发上结着冰霜。
“不用退。”
朱元璋径自走到炭火旁烤手,“女真人能挨冻,汉人就不能?
传令:砍伐树木,搭建窝棚;搜集干草,加厚衣被。
再让后勤加紧运送木炭、姜汤。告诉将士们,朕和他们一起挨冻!”
皇帝与士兵同甘共苦,消息传开,军心稍定。但严寒仍是最大敌人。
十一月廿三,女真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夜袭。
那夜风雪交加,能见度不足十步。阿哈出亲率三万精锐,人衔枚,马裹蹄,悄悄逼近大顺军营。
哨兵发现时,女真骑兵已冲到营寨前百步。
“敌袭——!”
警钟敲响,但风雪淹没了钟声。女真骑兵挥舞弯刀,砍倒栅栏,冲入营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