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身着特制的轻便戎装——深蓝色棉布军服,肩章绣金龙,腰佩短剑,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。
身旁是同样戎装的张定边,这位将军今日特意刮净了胡子,显得精神抖擞。
“陛下,第一站是北部战区第三旅驻地,距此十五里。”
张定边指着前方,“该旅上月刚完成小炮列装,正在摸索新战法。”
陈善点头:“走,不打招呼,看看他们平日如何。”
百余骑亲卫簇拥着皇帝,马蹄声如雷,惊起道旁林鸟。
第三旅驻地在浉河畔的平原地带,营寨规整,壕沟、栅栏、了望塔一应俱全。
时值晨练,校场上杀声震天。
陈善在营门外勒马,示意亲卫止步。他独自下马,张定边紧随其后。
守卫营门的哨兵是两名年轻士兵,见有人来,立正持枪:
“军事重地,来者止步!”
待看清来人装束和面容,两名哨兵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剧变——他们虽未见过皇帝真容,但军中流传的皇帝画像、军服制式却是熟记于心。
“陛...陛下!”
左侧哨兵声音发颤,右手本能地要行军礼,却忘了手中还握着长枪,险些脱手。
陈善微笑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今日朕是来观摩训练的,不必声张。”
话虽如此,营门处的动静已引起注意。
不多时,一名三十出头的军官疾步跑来,肩章显示是上校团长。
“末将第三旅第二团团长赵广,参见陛下!参见张司令!”
赵广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。
陈善扶起他:“赵团长请起。你们旅长何在?”
“回陛下,李旅长正在校场指挥炮火协同演练,末将这就去通报...”
“不必,”陈善制止,“朕自己过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走向校场。沿途士兵见到皇帝,无不震惊,随即是狂喜与崇敬。
但他们受过严格训练,无人擅自离队,只在各自岗位上挺直腰板,目光灼灼。
校场上,约两千士兵正在演练。
步兵方阵在前推进,后方百余步处,二十门小炮已架设完毕。
“目标,前方三百步模拟敌阵!”一名将领站在指挥台上高喊,“炮兵准备!”
陈善认出那是旅长李振——四十岁左右,面庞黝黑,是张定边旧部出身,鄱阳湖之战时还是个百户,因功一路晋升。
“放!”
二十门小炮齐声怒吼,炮弹呼啸而出,准确地落在五百步外的土堆阵地上,炸起团团烟尘。
“步兵团,冲锋!”
步兵如潮水般涌出,在炮弹炸开的烟雾掩护下快速突进。
“停!”
李振突然喊道,“第三炮班,你们的装填慢了整整三息!若在实战,这三息就够敌军骑兵冲过五十步!”
他跳下指挥台,亲自走到那门炮前:“炮手出列!”
三名炮手满脸羞愧地站出。
“说,问题在哪?”
一名年轻炮手低头:“回旅长,装填手递弹时手滑,炮弹差点掉落...”
“差点?”李振严厉道,“战场上没有‘差点’,只有‘命中’和‘未命中’,‘存活’和‘阵亡’!
全旅就你们的炮慢了,拖累整个火力覆盖节奏!”
陈善在不远处静静看着。张定边低声解释:
“李振治军严厉,但爱兵如子。上月有士兵家中遭灾,他自掏腰包相助。”
果然,训斥完后,李振语气缓和:
“知道问题,就要改。装填手去练手稳,每天托砖两个时辰。
其他人继续训练!”
“是!”炮手们重新归位。
这时,李振才注意到校场边的人群。当他看清陈善面容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
原来是皇帝偷偷来查岗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