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淡淡道,
“另外火器再利,也要人用。
陈善那小子搞什么职业军队,当兵领饷,看似光鲜,实则养出一群老爷兵。
我军将士,战时为兵,平时为农,既省军费,又保战力。
只要我们武器接近明军,我们就有可能打败明军!”
这是朱元璋的治军理念——卫所制。士兵世袭,平时种田,战时出征。
虽然不如职业军队专业,但成本极低,且兵源稳定。
“陛下英明!”众臣齐声。
正此时,殿外传来通报:“八百里加急!南边密报!”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跪呈密封竹筒。朱元璋打开,取出一纸密信。
看着看着,他的表情从平静转为讥讽,最后竟冷笑出声。
“好个陈善,还真把自己当天下共主了!”
他将信递给李善长,“你们都看看。”
信在众臣间传阅。
原来这是大明朝廷发来的“协修黄河倡议书”,以陈善的名义,要求大顺朝廷配合治理黄河,特别是山东段的故道疏浚。
李善长看完,怒极反笑:“狂妄!他陈善修他的黄河,与我大顺何干?
还要我们出钱出力修山东段?做梦!”
刘基沉吟道:
“此信看似倡议,实则试探。
一试探陛下反应,二试探我大顺国力,三...
或为激将法,诱我出兵干扰其治河,收拢民心,他好有借口北伐。”
朱元璋点头:“伯温看得透彻。那你们说,朕该如何回应?”
汤和性急:
“不理他!咱们加紧备战,等时机成熟,打过黄河去!”
汪广洋却谨慎:
“陛下,黄河水患确实影响山东。若真能治理,于民有利...”
“糊涂!”
李善长打断,
“汪大人别忘了,元朝怎么亡的!修黄河,征民夫,克扣粮饷,民怨沸腾!
陈善现在搞这一出,就是重蹈覆辙!咱们等着看笑话就好!”
朱元璋手指敲着龙椅扶手,陷入沉思。
他想起至正十一年的光景——那年他二十五岁,还在皇觉寺当和尚。
黄河决口,元廷强征十五万民夫修河,他的一位同乡被征,累死在工地,尸体被草草掩埋。
后来那同乡的兄弟参加了红巾军,第一个攻进县衙杀了监工...
修黄河,确是取祸之道。
“刘基,”朱元璋忽然问,“你说陈善有没有可能真把黄河治好了呢?”
刘基捋须:
“陛下,治河非一日之功。
就算他有水泥奇物,就算他有钱粮支撑,但二十万民夫聚集,管理何其难也!稍有差池,必生民变。
届时我大顺趁势南下,事半功倍。”
“再者,”
刘基补充,
“陈善治河,必耗国力。
六百万两白银,二十万青壮劳力,若用于军备,可武装三十万大军!
有这些钱粮,还修啥黄河,发展军力才是硬道理!
他舍本逐末,正是陛下之福。”
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:
“传旨!回复大明朝廷,就说我大顺境内黄河段,朕自有安排,不劳他费心。
语气要客气,但意思要明确——各修各的,互不干涉!”
“陛下圣明!”众臣齐声。
散朝后,朱元璋独自留在奉天殿。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在黄河沿线移动。
“陈善啊陈善,”
他喃喃自语,
“你是聪明,搞出水泥、火枪这些奇技淫巧。
但你忘了根本——兵强马壮者才能得天下。修黄河?
呵呵,朕等着看你的治下民愿沸腾,国库空虚,你如何收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