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郊外大校场。
朱元璋在徐达陪同下检阅新军。
三万步兵阵列整齐,虽不如明军服饰统一,但个个精壮,眼神彪悍。
“陛下请看,这是新组建的火枪营。”徐达指向一个方阵。
八千士兵手持仿制的火绳枪,在军官口令下完成装填、瞄准、射击等动作。
虽然不如明军燧发枪先进,但经过抄作业已初具规模。
“射程?”
“一百二十步可破甲,一百五十步可伤人。
但装填慢,熟练士兵一分钟可发两枪。”
朱元璋点头:
“够了。野战时不求精准,齐射覆盖即可。”
他顿了顿,“骑兵呢?”
号角响起,地平线烟尘滚滚。
一万骑兵如旋风般冲来,马刀在阳光下闪烁。
到百步距离,骑兵突然分成两翼,完成包抄战术。
“好!”
朱元璋难得露出笑容,
“这才是根本!陈善那小子弄再多火器,平原野战,骑兵冲阵,他挡得住?”
徐达却谨慎:“陛下,明军也有骑兵,且装备精良...”
“装备再好,马不如人!”
朱元璋自信道,
“辽东、蒙古,高丽的马场在手,我大顺战马源源不断。
他陈善占了江南,哪来好马?就算买,能买多少?”
这就是朱元璋的战略底气。北方有马,有骑兵优势;
南方有钱粮,但缺战马。只要不攻坚城,在平原野战,他有信心击败陈善。
“常宋何时回朝?”
“已在路上,预计五日前可抵北平。”
“好,他回来,朕要好好问问他,辽阳和高丽的评判细节!”
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北平城张灯结彩,虽不如南方繁华,但也颇有节日气氛。
皇宫设宴,为常荣北方将士庆功。
这位常遇春的弟弟刚从辽东归来,风尘仆仆,但精神矍铄。
“陛下!”
常荣单膝跪地,“臣幸不辱命,辽东高丽叛变余孽已经清理干净!”
朱元璋亲自表扬:“将军辛苦了!赐座!”
酒过三巡,气氛热烈。朱元璋心情大好,与将领们畅饮。
但当他问起辽东详情时,常宋的话让他眉头微皱。
“陛下,臣在辽东时,遇到几批从南边逃来的百姓。”
常荣说,“他们称,陈善治河给工钱,一天三十文,管两顿饭。
许多山东百姓偷偷南渡,要去应募...”
殿内顿时安静。
李善长冷哼:
“妖言惑众!一天三十文,管两顿饭?他陈善有多少钱可烧?”
常遇春正色:
“李相,臣初也不信。
但细问之下,那些百姓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说大明有《大明公报》,每期都刊登治河账目,公开透明...”
“公开透明?”
朱元璋放下酒杯,
“做给百姓看的把戏罢了。当年元朝修河,也说得好听,最后呢?”
刘基却若有所思:
“陛下,若陈善真能兑现,确能收买人心。山东河南百姓苦黄河久矣...”
“那就让他收买!”
朱元璋突然提高声音,“让他把钱花光!让二十万民夫聚集!看他能撑多久!”
他环视众臣,一字一顿:
“传朕旨意,山东沿黄各州县,严查南渡百姓,但有偷渡者,以通敌论处!全家连坐!”
“遵旨!”众臣心中一凛。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跟陈善对着干了。
宴后,朱元璋召刘基入书房密谈。
“伯温,你说实话,陈善治河,真有成功的可能?”
刘基沉默良久:
“陛下,若论技术,有水泥奇物,或许可行。
若论财力,大明占江南富庶之地,六百万两虽巨,但分五年,每年一百二十万两,他挤得出来。
若论民心...他真给工钱、管饭、公开账目,百姓必拥护。”
“那你的意思,朕该学他?”朱元璋脸色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