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眼睛一亮: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常将军平定辽东时,俘获的高丽贵族交代,平安道、咸镜道有数处银矿,前朝曾开采,后因战乱废弃。
若重新开采,年可得银数十万两!”
朱元璋激动得站起来:“如此大事,为何不早报!”
“矿脉所在深山,需大量人力开采。且...”
刘基犹豫,“高丽初定,若强征民夫开矿,恐再生叛乱。”
朱元璋踱步思考。
良久,他停下:“用战俘!辽东不是俘获一万多叛军吗?
让他们去开矿!累死、病死,是他们咎由自取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刘基躬身。这确实是最佳方案——既得白银,又消耗战俘,还不用征用本国百姓。
“还有,”
朱元璋眼中闪过厉色,“山东也要开矿!朕记得,辽阳也有金矿、铁矿...”
“陛下不可!”李善长忍不住进言,“辽阳百姓已困苦,若再征发开矿,必生民变!
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种粮食,解决温饱!”
“那就用囚犯!不行的话,也去四周抓点人回来!”
朱元璋已有决断,
“各地牢狱中,死囚、重囚,全部发配矿场!
给他们一条生路,为朝廷挖矿!”
这法子冷酷,但有效。
朱元璋来自社会底层,深知人性——对囚犯来说,下矿虽苦,但比杀头强。
“伯温,此事你全权负责。”朱元璋道,“三个月内,朕要看到白银!”
“臣遵旨!”
朱元璋看完边防,安排好军事部署,便返回了北平。
这次山东之行,让他清醒认识到大顺的困境——民生凋敝,民心不稳。
而南边陈善,似乎真有一套治国之术。
但他不认输。他是朱元璋,从乞丐到皇帝,什么难关没过过?
“陛下,”徐达求见,“夜不收已传回消息。”
“讲。”
“南边治河工程进展顺利,但已出现贪腐。
有一个知县克扣民夫伙食,被举报后罢官下狱。
还有一个工头虚报名额,吃空饷,也被查处。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:“果然!朕就说,水至清则无鱼!还有吗?”
“民夫中已有怨言。主要是工期长,离家久。
虽准每月回家三日,但路途遥远,许多人选择不归,在工地附近...嫖赌。”
朱元璋大笑:
“好!继续煽风点火!
让细作散布谣言,就说朝廷没钱了,工钱要减,伙食要差!再怂恿民夫闹事!”
“臣已安排。”
徐达道,
“另外,探子回报,陈善似乎要改革科举,加入算学、格物等内容...”
“格物?”
朱元璋皱眉,
“又是奇技淫巧!科举取士,当考圣贤文章,治国方略。
弄这些,败坏人心!”
他越发确信,陈善走的是邪路。
修黄河、改科举、搞什么格物致知...全是表面文章,舍本逐末。
“加紧备战!”
朱元璋下令,“朕要看到十万精兵,五万铁骑!
待火器准备完毕,朕要亲征南下,一统天下!”
“遵旨!”
徐达退下后,朱元璋独自站在地图前。他的手指从北平移到黄河,再到长江,最后停在申城。
“陈善,你修你的黄河,朕练朕的兵。”
他低声自语,
“看是你修河修得快,还是朕练兵练得猛。
等朕大军过河那天,你会知道,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!”
窗外,北风呼啸,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洪武五年的冬天,格外寒冷。
而朱元璋心中的火焰,却燃烧得越来越旺。
南边,陈善在明着治河,暗地里备战;北边,朱元璋也在明着备战。
两大政权的命运,将在不远的将来,再次激烈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