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实在是不放心,担心大明随时打过来!
他要亲眼看看,黄河改道后山东的情况,也要亲眼看看,大顺的边防。
随行的有徐达、常荣、李善长等重臣。一行人从北平出发,经天津、沧州,南下山东。
越往南,朱元璋心情越沉重。
这里都这样了,南岸百姓不是更惨,先让你帮我养一下百姓,待我准备好,马上夺回来!
这次我先忍了!
沿途所见,百姓虽不至于饿殍遍野,但也面有菜色。
村庄破败,田地荒芜——连年战乱,再加上黄河水患,山东已不复当年“齐鲁粮仓”的盛况。
“陛下,”李善长低声说,“山东急需休养生息。臣建议减免赋税,鼓励垦荒...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元璋打断,“但军费从何而来?不备战,如何南下?
刘猛会不会继续渡河北上,打过来?”
这就是两难。
要民生,就得减税轻徭;要备战,就得征税征丁。
还要防着他们再次打过来!
陈善那边似乎找到了第三条路——发行国债,以工代赈。
但朱元璋不信这套,他坚信那是饮鸩止渴。
路上也没耽搁队伍抵达济南。山东布政使潘富率众官员迎接。
“陛下,黄河新河道已过东阿,正向滨州方向流去。”
潘富汇报,
“幸幸今夏汛期水量不大,暂无重大险情。
但沿途堤防年久失修,若遇大汛,恐...”
“山东南部已经成为一片汪洋,让百姓往北迁移。”朱元璋冷冷道,“百姓性命要紧。”
这话让潘富一愣——陛下竟关心百姓性命?
朱元璋随即补充:
“但地盘不能丢!组织民壮,囤重兵!尽力护堤。
朝廷拨的二十万两,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臣...遵旨。”潘富苦笑。二十万两,杯水车薪啊。
次日,朱元璋冒险亲自视察黄河大堤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惊——堤坝低矮残破,多处有鼠洞蚁穴。
而对岸,南明境内(黄河改道后,原河南部分北岸地区归大明),隐约可见新修的堤坝,高大整齐。
“那是水泥堤。”
徐达低声说,“探子回报,用水泥浇筑,坚如磐石。”
朱元璋沉默良久。他不得不承认,水泥确实是好东西。若大顺也有...
“陛下,”常荣忽然指着远处,“看那边!”
众人望去,只见对岸堤坝上,隐约有许多人影在劳作。
更远处,似乎有旗帜飘扬。
“他们在加固堤坝。”
潘富解释,“听说南边雇了大量民夫,工钱给得足,许多咱们这边的百姓...偷偷过去干活。”
朱元璋脸色铁青。这就是他最担心的——民心向南。
“严查!再有偷渡者,斩!”他厉声道。
“陛下...”
潘富欲言又止,
“百姓也是为生计...山东连年灾荒,百姓困苦。南边一天三十文,能养活一家老小...”
“那你就让山东富起来!敌人都打到家里了,你才反应过来!”
朱元璋怒道,“你是布政使,治民安民是你的责任!做不到,朕换人!”
潘富跪地不敢言。
回济南行宫的路上,朱元璋一直沉默。直到进入书房,他才开口:
“伯温,你说朕错了吗?”
刘基小心翼翼:
“陛下为大局考虑,并无过错。只是...治民如治水,宜疏不宜堵。
山东百姓困苦,若一味严禁,恐生民变。”
“那你说该如何?”
“两策并行。”
刘基道,
“其一,暗中派细作混入原山东,江苏民夫,散布谣言,制造事端,破坏其治河。
其二,在山东推行新政,减税劝农,让百姓有活路,自然不往南跑。”
朱元璋沉思。第一条他已经在做,徐达的“夜不收”已潜入南境。但第二条...
“减税?军费从何来?”
“陛下,山东若能恢复生产,长远看税收反增。且...”
刘基压低声音,“臣有一计,或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讲。”
“高丽行省,也有部分银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