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真的。”
蓝玉说,
“大明军队有随军学堂,每天训练之余,要学一个时辰。
大明皇帝说...军人不能只是莽夫,要懂道理、明是非。”
“荒唐!”
李善长得知消息也急冲冲得过来,不知何时也来到殿外。
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,“当兵打仗,要识字何用?平白浪费钱粮!
识字是我们读书文人的事,当兵的就好好打仗就行了!
人人都识字,都还有心思冲锋陷阵吗?”
蓝玉和朱元璋同时瞥了李善长一眼,平静地说:
“李相,识字的士兵,能看懂军令,能记地图,能操作复杂火器。
演习时,一个识字的班,战术配合比不识字的班强三成。”
这话让李善长噎住了。
蓝玉继续讲:大明的军饷制度,士兵阵亡抚恤,伤残安置给的银钱很多;
大明的军功授田,士兵退役后可分得土地;
大明的军事法庭,官兵犯法一视同仁...
“有一次,”
蓝玉说,
“一个团长克扣士兵伙食费,被士兵联名举报。
军事法庭查实后,罢官、追赃、杖责八十,发配矿场劳役。
从那以后,基本再无人敢克扣军饷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。
大顺军中最让他头疼的就是贪腐。
将领吃空饷、克扣军饷屡禁不止。
他也杀过几个,但效果有限。原来...可以这样治?
他也不想跟着他的兄弟过的太苦!
蓝玉又讲了民生:大明的农业新政,新式农具,水利灌溉;
大明的商业政策,保护商贾,鼓励手工业;
大明的教育,各县设学堂,孩童无论贫富都可读书...
“最让臣震撼的,是黄河治理。”
蓝玉说到这个,眼中闪着复杂的光,
“十五万民夫,不但不强制摊派一天工钱三十文,管两顿饭。
账目公开,每月张贴。百姓不是被征发,是自愿应募。
工地上居然还有有医官给苦力免费看病,有茶水站,每旬休一日,每月可回家三日...”
“胡说八道!”
李善长再次打断,“一天三十文?十五万人,一天就是四千五百两!
一个月十三万五千两!
徭役明明不需要花钱的,陈善居然还花这么多钱?
简直是败家玩意,不当人子啊,他的大明迟早会被他败光?”
他又转头看着朱元璋。
“陛下,陈善可是太毒了,用心险恶啊!
徭役明明不花钱,还能摊派赚钱!如今他陈善打破规矩,偏偏还给他们发银钱,他们南方富裕,能承担的起,可我们大顺咋办?
以后想做点大工程往下摊派徭役,百姓有了对比,那些泥腿子肯定会闹事,会觉得我大顺不体恤百姓,心里都会咒骂陛下的!
陈善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!”
朱元璋原本不在意的脸一下子强住了,心中一凛。
朱元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。
他忽然想起,至正十一年元朝修黄河,强征民夫,克扣工粮,最终激起民变。
如果当年元朝也这样做...历史会不会改写?
不,不可能。
元朝腐败透顶,就算有钱,也会被贪官污吏层层盘剥。
陈善如今这样做,难道真是要害我。他公开账目,严格监察,民夫真的拿到了工钱,吃到了饱饭确实是咱想做却做不到的...
“陛下,”
蓝玉的声音将朱元璋从沉思中拉回,“臣...还有话要说。”
“讲。”
蓝玉犹豫了一下,从怀中取出那封陈善的信,双手呈上:
“这是大明皇帝让臣转交陛下的亲笔信。”
内侍接过,递给朱元璋。
信封很普通,但朱元璋接过时,感觉重若千钧。
他拆开信,迅速浏览。信不长,但字字如刀:
“朱公元璋台鉴:
天下分裂久矣,百姓苦战乱久矣。应天一别,已逾两载。
闻公在北平,励精图治,朕心甚慰。
然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