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钱那就多加点税!不能再忍了,再忍下去人心都散了!”
邓愈吼道,“非常时期,当用非常之法!”
“加税?”
礼部尚书汪广洋忍不住了,
“邓将军可知民间疾苦?
黄河以北本来就没南方富裕,加上山东水灾,河北大旱,山西蝗灾...
百姓已不堪重负,再加税,是要逼民造反吗?”
“你!”邓愈怒目圆睁。
“够了!”
朱元璋一拍龙椅,殿内顿时安静,“吵什么吵!
朕问你们怎么办,不是听你们吵架!”
他目光扫过群臣,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刘基身上:
“伯温,你说。”
刘基出列,这位被誉为“再世诸葛”的谋士如今已六十有二,须发皆白,但眼神依旧深邃。
他缓缓道:“陛下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先论战。”
刘基竖起一根手指,
“若要打,何时打?现在打,正值汛期,黄河泛滥,行军困难。
且明军以救灾之名占山东,已得民心。
我军若攻,百姓必视我为寇,而视明军为救星。
此战,未打先输三分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提前准备!”
汤和急道,“等水退了,等秋收后,等...”
“等?”
刘基打断他,竖起第二根手指,
“等多久?一个月?两个月?等的时候,明军在干什么?
在修堤筑坝,在发放粮食,在收买人心!
等咱们准备好,山东民心已尽归大明,仗还怎么打?”
这话让武将们哑口无言。
“再论和。”
刘基继续说,
“若与大明议和,条件是什么?承认山东归明?
那河北呢?山西呢?今日让山东,明日让河北,后日是不是要让北平?”
他看向朱元璋,一字一句:“陛下,恕臣直言,陈善要的不是半壁江山,是天下归一。
他修黄河、收民心、练兵备战,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北伐。
和,只是缓兵之计,终有一战。
他肯定会打我们的,无论我们怎么决定,他一定会打过来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明白,刘基说的是事实。
自陈善抢了“大明”国号那天起,这两大政权就注定不能共存。
这次绝对是开战的好机会!
朱元璋沉默了许久,忽然问:
“伯温,若你是陈善,占了山东后,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刘基毫不犹豫:
“巩固山东,消化民心。
同时,从江苏、河南两路用兵,夹击河北。
快则马上进军,慢则水退了以后,必有大举。”
“水退了以后?”
徐达一惊,“这么快?”
“兵贵神速。”
刘基道,
“陈善深谙此道。他治河、救灾,看似仁政,实为战备。
待山东民心归附,黄河水不往南扩散,粮草齐备,便是北伐之时。”
朱元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龙椅扶手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敲击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。
“所以,”
他缓缓说,“忍也不是,打也不是。等也不是,不等也不是。那朕该如何?坐着等死吗?”
这话说得很重,殿内无人敢应。
朱元璋站起身,走到御阶前,俯瞰群臣:
“朕知道,有些人私下说,朕不如陈善,大顺不如大明。
说陈善会治国,会治军,会得民心...说朕,只会打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臣子心上。
“朕今天告诉你们,朕承认——在某些方面,朕确实不如陈善。
他会弄那些奇技淫巧,会搞什么水泥、国债、新军制...这些,朕不会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但朕会什么?
朕会打仗!朕从濠州起兵,打滁州,打和州,打集庆(南京),打陈友谅,打张士诚...一路打到今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