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普胜点头:
“所以陛下常说,打仗打的是后勤,争天下争的是民心。
这五年,咱们种粮、存粮、改良农具、推广新作物,等的就是这一天——打下来,就能让百姓吃饱饭;
让百姓吃饱饭,江山才能坐得稳。”
两人正说着,又有一骑快马从南岸来。
这次是陈善的亲笔信。
张定边恭敬地拆开,只见信中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张司令:闻将军已渡河,甚慰。
原武既下,当速取阳武、封丘,切断开封守军北逃之路。
然切记,暂不可强攻河北。待张昶运粮至,围而不打,其粮尽自降。
另,锦衣卫报,朱元璋已派徐达大军先锋八万兵东进,欲援山东。
将军可派一军假装支援山东,牵制之。善,手书!”
邹普胜看后,抚掌赞叹:
“陛下用兵,真如弈棋。一步看十步,环环相扣。”
张定边却皱眉:
“太师,陛下怎么知道朱元璋派了李文忠?
这消息连锦衣卫刚送来的密信里都没有啊。”
邹普胜神秘一笑:
“陛下之能,非常人可测。
老夫听说,陛下有一套‘推演’之法,能在沙盘上模拟敌我动向。
或许陛下是推演出来的?”
张定边将信将疑,但还是立刻下令:
“传令第六军饶鼎臣部,转向东北,佯攻卫辉府!
记住,是佯攻,打得热闹就行,别真拼命!”
“是!”
夜幕降临,黄河两岸,烽火渐起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二月初七,陕西,潼关。
陈龙的十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。
与张定边那边渡黄河不同,陈龙选择了一个更刁钻的路线——他从潼关北渡黄河,直接插入山西最南端的蒲州(今永济)。
这里是大顺在山西防线的软肋。
因为所有人都认为,从陕西进攻山西,必然走风陵渡或蒲津渡,然后北上攻打晋南重镇平阳府(今临汾)。
但陈善给陈龙的命令是:不走寻常路。
“陛下说了,山西地形复杂,处处是关隘。
如果按常规打法,一个一个关隘啃过去,没等打到太原,徐达都能从山东回援了。
大顺兵力分散了,就不好打了!”
陈龙在军事会议上指着地图,“所以咱们要玩点花的。”
他手指点向蒲州以北:
“渡河后,不攻蒲州城,直接向北穿插。
这里有条小路,叫‘中条山秘径’,是前朝走私盐贩子走的。
本地向导说,只能过轻装步兵和马匹,重炮过不去。”
副将李青,如今是第十五军军长——皱眉道:
“司令,不用重炮,怎么攻城?”
“谁说要攻城了?”
陈龙笑了,“咱们的第一目标是运城——山西最大的盐池。
拿下运城,山西的盐路就断了。朱元璋的军队可以没粮,但不能没盐。
没了盐,士气立垮。
到时候拿下整个山西,百姓需要安抚!”
众将恍然大悟。
“可是运城有守军不下两万,城墙坚固。”
第十三军军长铁牛粗声说,“没有重炮,怎么打?”
陈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——这是陈善亲笔写的《特种作战手册》。
“陛下早就想到了。”
他翻开本子,“看这里:‘对于坚固城池,若不能强攻,则攻其必救,或乱其军心。’
运城守将是谁?查清楚了吗?”
随军锦衣卫百户上前:“回司令,运城守将是原张士诚部将吕珍,前几年投靠朱元璋的。
此人贪财好色,与本地盐商勾结,克扣军饷,军中怨言颇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