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获野猪王的壮举,如同在靠山屯这个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更大的巨石,激起的波澜久久不息。那对骇人的巨大獠牙被清洗干净后,暂时悬挂在合作社大院的门廊下,既是无言的威慑,也是辉煌的勋章,引来屯里男女老幼络绎不绝的围观和惊叹。野猪王坚韧厚实的皮革经过硝制,将成为罕见的收藏品;数百斤的猪肉为即将到来的年关储备了丰厚的肉食;就连那被砸断的脊骨,也被老猎户们要去,说能泡出上好的药酒。
王西川的威望和个人能力,至此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。那些曾经暗中质疑、嫉妒甚至散布流言的人,如今要么彻底闭嘴,要么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面孔。合作社的凝聚力空前强大,冬日的生产计划推进得如火如荼:扩建的鹿舍已见雏形,山货加工厂的房梁架了起来,护林队开始了首次联合巡逻。
然而,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,王西川准备稍作休整,将更多精力转向合作社内部管理和筹划海边事宜时,一件不大不小、却颇为恼人的麻烦事,悄悄找上了门。
事情最先发生在王西川家的后院。一天清晨,黄丽霞起来喂鸡,发现鸡窝旁一片狼藉——松动的木板被扒开一个大洞,三只最肥的母鸡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几撮凌乱的鸡毛和些许血迹,还有地上一些奇怪的、梅花状的小爪印。
“当家的,昨晚进黄皮子(黄鼠狼)了?”黄丽霞心疼那几只天天下蛋的鸡,皱着眉头问。
王西川过来查看,仔细辨认了爪印和破坏痕迹,摇摇头:“不是黄皮子。黄皮子偷鸡,多是咬脖子吸血,尸体一般还在附近,而且洞口没这么大。看这爪印和扒土的痕迹,倒像是……狗獾。”
“狗獾?”黄丽霞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。
“嗯,一种獾,比常见的猪獾个头小些,但更凶猛狡猾,前爪有力,善于挖洞,什么都吃,尤其喜欢偷家禽和地里的作物。”王西川解释,“这几年山里猎物多了,这些家伙也跟着活跃起来。看这动静,来的可能不止一只。”
果然,接下来的两天,屯里陆续又有几户人家遭了殃。赵寡妇家埋在院角过冬的萝卜窖被刨开,啃坏了不少;马大爷家的仓房角落被掏了个洞,丢了一小袋玉米碴子;就连合作社临时存放部分肉干的棚子,夜里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第二天发现挂在梁上的肉干少了几串,留下同样的爪印和骚臭味。
这东西昼伏夜出,动作敏捷,破坏性不小,而且似乎尝到了甜头,把靠山屯当成了它的“食堂”。虽然损失暂时不大,但搅得人心不安,尤其是家里有存粮和家禽的。
“这玩意儿真烦人!跟土匪似的!”王北川气哼哼地说,“要不,晚上我带人守着,来了就给它一枪!”
王西川摆摆手:“晚上黑灯瞎火,这东西又鬼精,开枪容易误伤,也未必打得着。对付这种小偷小摸、善于钻营的家伙,得以巧制巧。”
他想起了前世在山里对付类似害兽的一些土办法,结合当下的条件,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狗獾贪吃,鼻子灵,但疑心重,胆小。”王西川分析道,“它们现在认准了咱们屯里有吃的,肯定会再来。我们就在它们常来的路线上和可能的目标附近,给它们设点‘好吃的’。”
他所谓的“好吃的”,可不是真食物。首先,他让王北川去铁匠铺,打制了几个小巧但异常坚韧的捕兽夹,簧力很强,足以夹断狗獾的腿骨。这些夹子不用传统的裸露放置,而是做了精巧的伪装:在夹子触发板上,涂抹上一层薄薄的、狗獾喜爱的动物油脂混合蜂蜜,然后将夹子半埋在它们扒过的洞口附近或必经的墙根下,上面轻轻覆盖浮土和枯叶,不露痕迹。
“光夹子可能不够,”王西川又对黄大山说,“大山哥,你找些破陶罐或者竹筒来,口径要能让狗獾脑袋勉强钻进去。”
黄大山依言找来。王西川将这些罐子内部涂上厚厚的、黏性极强的树胶(用松脂熬制),然后在罐子底部放入一小块沾满油脂的肉骨头作为诱饵。将这些罐子固定在狗獾可能试图钻入的仓房缝隙、鸡窝破洞等位置,口朝外。
“这东西头钻进去容易,想带着罐子出来,或者把沾满胶的脑袋缩回来,可就难了。”王西川演示着原理。
除此之外,他还在几处关键的围墙拐角和粮囤周围,撒上了一种混合了辣椒粉、石灰粉和特殊草药(有刺激性气味)的粉末。狗獾嗅觉灵敏,这种刺激性气味会让它们感到不适,不愿靠近。
布置好这些“机关”后,王西川叮嘱屯里人,晚上听到异常动静不要贸然出去看,以免惊扰或误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