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夜,平安无事。狗獾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,没有出现。
第二夜,凌晨时分,王西川正睡得沉,隐约听到后院传来“啪”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尖利的惨叫!
他立刻披衣起身,拿起手电和一根结实的木棍,叫醒王北川,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后院。
手电光下,只见一个捕兽夹牢牢地夹住了一只灰褐色、体型肥硕的狗獾的前腿。那狗獾正拼命挣扎,龇着尖牙,发出“嘶嘶”的威胁声,但铁夹咬合极紧,它根本无法挣脱。看体型,这是一只成年狗獾。
“逮住一个!”王北川兴奋道。
几乎同时,从前街方向也传来了一阵惊慌的“吱吱”叫声和陶罐滚动碰撞的声音。两人赶过去,只见赵寡妇家仓房墙根下,另一只个头稍小的狗獾,脑袋套在一个陶罐里,正没头苍蝇似的乱撞,罐子在地上滚来滚去,发出滑稽的声响。那狗獾的前爪拼命扒拉着罐口,但脑袋和罐子内壁被树胶黏得死死的,越挣扎越紧,样子既狼狈又可笑。
赵寡妇和邻居们也被惊动,披着衣服出来看,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西川这法子真绝了!”
“看它还偷不偷!”
王西川和王北川戴上厚手套,先用木棍压住那只被捕兽夹夹住的狗獾,然后迅速用麻绳捆住它的嘴巴和四肢,小心地取下兽夹。狗獾腿部受伤,但无生命危险。另一只套着罐子的,则被他们用网兜罩住,连罐子一起捕获。
清理现场时,他们还在其他地方发现了狗獾试图靠近但被刺激性粉末逼退的痕迹,墙根处留下了凌乱的爪印。
“看来是一小群,至少两三只。”王西川判断,“今晚抓住了两只,应该还有。不过经此一吓,剩下的短期内不敢再来了。”
第二天,这两只被活捉的狗獾成了屯里的“明星”。狗獾虽然可恶,但其皮毛有一定价值,肉也可食(需妥善处理)。王西川没有当场杀死它们,而是让合作社有处理皮毛经验的人来进行。那只受伤的,处理了皮毛,肉分给了几户受损的人家作为补偿;那只套罐子的,受惊过度,放了点血也就蔫了,同样处理。
王西川特意让王望舒、王锦秋几个大点的女儿在旁边看(保持安全距离),并告诉她们:“山里不光有珍贵的猎物,也有这些偷奸耍滑的害兽。对付它们,不能光靠蛮力,得动脑子,了解它们的习性,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。这就跟过日子一样,遇到麻烦,得讲究方法。”
女儿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但父亲机智擒獾的故事,无疑又成了她们心中崇拜的一部分。
这场“狗獾夜袭”的小风波,被王西川用一系列巧妙的“机关”轻松化解。不仅解决了实际麻烦,挽回了损失,更在屯里人面前展示了他处理问题的细腻心思和多样化手段。他不仅仅是能猎熊伏虎的猛士,也是能对付“小鬼”的智多星。
经此一事,屯里人对王西川的信服更添了一层。连最初觉得用夹子罐子“不太像爷们手段”的几个老猎户,事后也不得不承认:“西川这脑子,是活!啥招好使用啥招,管用就行!”
王西川自己则想得更远。狗獾的骚扰提醒他,随着合作社产业扩大,存储的粮食、药材、肉干等物资会越来越多,如何防范鼠患、虫害乃至更狡猾的盗兽,也需要提前建立一套长效机制。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心思缜密的王昭阳和黄丽霞,让她们带着几个妇女,负责检查和完善各家各户及合作社重要仓储点的防护措施。
生活就是这样,在追逐巨鹿、对抗猪王的宏大叙事间隙,也穿插着与狗獾斗智的琐碎篇章。但正是处理好这一件件“小事”,才能筑牢“大事”的根基。王西川就像一位沉稳的舵手,无论风浪大小,始终稳稳地把控着合作社和家庭这艘大船的方向。
夜色再次降临,靠山屯一片安宁。也许那只漏网的狗獾正躲在某个角落,回味着同伴的惨叫和那可怕的气味,再也不敢轻易靠近这片被智慧守护的土地。而王西川家的灯火下,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,吃着用分来的狗獾肉做的、别有风味的炖菜,谈论着白天的趣事,温馨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