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野梨坑,车轮碾过新修的柏油路,发出平稳的沙沙声。
窗外是冬日略显萧瑟的田野,但陈强的心却并不平静。
与赖有川的一番交谈,解开了这位禽业负责人多年的心结,让他重拾了对家庭的责任。
这份转变,让陈强感到欣慰,却也触动了他另一根心弦。
他想到了自己的师父,李先霸。
比起赖有川因天灾人祸导致的家庭离散,师父的遭遇更为惨烈——
被黑道暗算废去武功,妻子卷走赔偿款离去,亲生儿子因嫌累赘而将他遗弃回乡……
这其中的怨恨与孤寂,恐怕早已深植骨髓,化为比寒铁更冷硬的心结。
如今,师父的经脉在清泉水滋养下已然续接,因祸得福,修为更胜往昔,踏入了真正的暗劲领域。
成为桃源集团不可或缺的“守护神”。
桃源集团因秦老的渊源,暂时也无惧外界的明枪暗箭,正处于一个平稳的发展期。
这或许,正是解开另一个心结的时机。
陈强方向盘一打,没有回水源坡总部,而是径直驶向了安保中心。
安保中心的训练场上,呼喝声依旧铿锵有力。
但陈强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场边角落的李先霸。
他并未指导训练,只是背着手,目光看似落在场上挥汗如雨的队员身上。
眼神却并无焦点,仿佛穿透了时空,落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远方。
那挺拔如松的背影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,竟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。
陈强缓步走了过去,脚步声惊动了李先霸。
他倏然回神,眼中瞬间恢复锐利,如同收鞘的利刃,看向陈强:“有事?”
“刚从野梨坑回来,看看友川叔那边的情况。”
陈强走到他身边,并肩而立,同样望向训练场,“聊了聊他的家事。”
李先霸“嗯”了一声,没接话,显然对别人的家事并无兴趣。
陈强顿了顿,声音放缓,继续说道:“友川叔当年遭灾,老婆带着孩子走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,他心里一直有个心结,觉得没脸见孩子,也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。”
“刚才劝了他,现在条件好了,是该试着联系,该尽的责任要尽,该弥补的要试着弥补。”
“总不能一辈子躲着。”
李先霸面无表情,只是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丝。
陈强转过头,目光看向师父那棱角分明的侧脸:“师父,您呢?”
李先霸身体微微一僵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如同被触及逆鳞的猛兽,猛地扫向陈强:“我什么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下意识的防备。
陈强并没有被这气势吓退,目光依旧坦然,语气更加诚恳:
“师父,您的经脉已经好了,修为也恢复了,比当年更强。”
“集团现在有秦老的在,暂时也算安稳。”
“有些事,有些人,过去了,但血缘断不了。”
“当初师兄他或许年纪小,不懂事,或许也有他的苦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