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央央挣扎著,陷入一场噩梦。
梦里一会儿是初一举著匕首刺向谢凛,一会儿是自己在树林中奔跑,身后无数追兵逼近,最后,她纵身一跃跳入湍急河流。
窒息感瞬间將她包围,只剩下绝望和痛苦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皮下的眼睛快速转动著,忽然睁开!
整体沉重得仿佛被马车碾压过,无处不传来疼痛,她痛苦地皱起眉,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。
疼。
好疼。
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痛苦。
她鼻尖一酸,不知道是现在更疼,还是五年前被杀的时候更疼,眼眶地迅速涌出泪花。
央央深吸一口气,將泪意压下,躺在床上,仔细打量著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个很破的茅草屋,房间不大,但看起来十分整洁,除了自己躺的床,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放在旁边。
房间中间燃烧著一盆炭火,窗户打开著。
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下,能感受到阵阵温暖。
这是什么地方
她记得,为了不让谢景行得到自己的尸体,她最后选择跳下了北渭河。
她没死
谁救了她
是谢凛
还是家里人找来了
正想著,木门被一只手轻轻推开。
门口的人看见裴央央,脸上立即露出喜悦的笑容。
“裴小姐,你醒了”
这声音听起来熟悉,却有一种违和感,仔细看去,惊得她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杨……小武
此时端著粥进来的人一身白衣,腰间依旧掛著许多玉佩,隨著他的走动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。
央央回想自己在河边晕过去前听到的声音,应该就是他身上传来的。
人还是那个人,脸还是那张脸,衣著打扮也没有变,可杨小武看起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表情温和沉静,走路平稳,不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,一双眼睛异常清明,只是细微变化,但是那股憨傻劲儿却已经不见了。
央央睁大眼睛看著他,想要询问,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杨小武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。
“爹,裴小姐醒了!”
然后一步步走过来,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一边搅拌碗里的粥,一边道:“你已经昏迷了两天,还没有恢復,不用急著询问,先吃点东西,补充体力。”
声音温和,条理清晰,简直和以前的杨小武判若两人。
说完,他舀了一勺粥,正准备餵给央央,忽然见她一直盯著自己看,动作一顿。
“你……怎么一直看著我”
央央没说话,也说不了话。
杨小武也跟著安静下来,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,拿著勺也跟著微微颤抖起来,似乎紧张得不行。
盯著裴央央的视线,好不容易餵了两勺,杨崢急匆匆地走进来,又惊又喜。
“裴小姐,您终於醒了!太好了,总算是没事了,这几天,您都不知道小武有多担心,就差日日夜夜守著您了,还……”
“爹!”
他说到一半,杨小武忽然喊了一声,將碗塞进他手里,眼神闪躲,不敢看裴央央。
“我去外面看看药好了没有,爹,还是您来吧。”
说完,急匆匆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