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带回来的零食和糖果放下:“宝宝,过来,给你好吃的。”
她看看我,不说话,也不过来。
我拿出根棒棒糖,剥开糖纸:“宝宝,给你,甜甜的。”
她这才慢慢挪过来,接过去舔着吃,还是不说话。
“姥姥呢?”我问。
“买酱油。”她总算说了句话,声音小小的。
“来,咱们洗手手,洗脸脸。”我接了点温水,用毛巾仔细给她擦洗。
洗干净后,小脸白白净净的,比我白!但那眉眼……越来越像……。我别过脸去。
妈妈回来了,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瓶酱油。
“妈!”我笑着喊。
“哎呀,可算回来了!路上累不累?想吃啥,妈给你做。”妈妈上下打量我,眼里都是笑意。
“不用做我的饭,我晚上有约!”
“红斌?”妈妈压低声音问。
我摇摇头,语气平淡:“不是。一个北京的朋友,过来玩,住土默特饭店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妈妈也没多问,“行吧,那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,知道。”
我们聊了很久。妈妈还是没忍住,问到红斌,我直接说:“没有下文了,以后不要再提了。都过去了。”
妈妈看着我,叹了口气:“过了年就二十四了,得抓紧找个对象结婚啦。”我也没瞒着,简单和妈妈聊了老卢,也提了李元昊。
妈妈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妈建议你,回去跟那个姓卢的好好谈谈。如果人家没那个长远打算,你趁早算了。你往家拿的钱不少,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。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,一蹉跎就人老珠黄了。”
我点点头:“好,我心里有数,会考虑的。”
晚上,我去饭店和李元昊吃了饭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是渐渐亮起的稀疏灯火。两个衣着、气质都与这小镇有些不同的年轻人,无形中吸引了不少目光。吃饭时,我心里莫名闪过:会不会偶遇红斌呢?
并没有。
夜里我回家帮娜娜洗了个澡,香喷喷的,小屁股肉嘟嘟的,我轻轻拍了一下,她就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。我和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,心里满是久违的踏实。
第二天一早,坐上了回村里的火车。奶奶看见我,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,说:“霞子回来啦!”
“嗯,奶奶,我好想你。”我快步过去,紧紧拥抱了她瘦小的身子。
奶奶拉着我的手,坐在炕沿,掌心粗糙而温暖。她仔细端详我的脸,说:“瘦了,在外面受苦了。”
院子里的日头暖洋洋的,那棵老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稀稀拉拉地往下掉。几只鸡在墙角慢悠悠地刨食。
“你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,”奶奶给我倒了碗开水,“说你在北京,人生地不熟,可别累着自个儿。”
我捧着粗瓷碗,“还行,奶奶,不累。”
“出去找同学玩不?”奶奶问。
“不了,”我挨着她坐下,“这三天我哪儿也不去,就安安静静陪着你。”
奶奶便絮絮地跟我说起村里的事:高霞和俊峰结婚了,生了个大胖小子;福鹅也出嫁了,嫁到旁边村子,生了个小丫头;杜鹃也寻了婆家……小时候的玩伴,命运却已悄然拐了弯。
在奶奶这儿,时间真的慢下来了,我帮她喂鸡,扫扫院子,更多时候是坐在房檐下看云。天空是高远的蓝,云走得慢悠悠的。
手机时不时地响起,是李元昊打来的电话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了啥,去了哪儿。我漫不经心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两声,嘟囔着:“长途加漫游,一分钟六毛呢,回去再聊!”没一会儿,手机就收到充值成功的短信提示,他又会发来信息:“姐姐,这里街上卖的东西超好玩,你赶紧回来!”
我只回个“嗯”字,或者干脆不回。
第三天下午,我跟奶奶挥手道别后,就从村里回到了旗里。一走进土默特饭店的大堂,李元昊就从大厅的沙发上蹦了起来,“姐姐!你要是再不回来,我明天可真要去村里找你啦!”
“你敢!”我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