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到了车站,他已经在门口等着,手里提着一袋零食,看见我便扬起笑容。我也笑了笑,一起走进站台。他是上铺,我是下铺。他赖在下铺不肯上去,挨着我坐,时不时拿出点水果或小吃递到我嘴边。旁边是对中年夫妇,那位大姐看着我们直乐:“现在这小年轻,感情可真好……”
我脸上有点热,赶紧解释:“我们不是……”
李元昊却站起身,打断了我:“我去给你泡个面。”说着便往车厢连接处走去。
晚上列车员需要登记身份证。我们一起递过去,拿回来的时候,却拿错了。我看着手里那张身份证——秦之安。我诧异地看向他。
他不好意思地笑了,抓抓头发:“我崇拜李元昊,QQ起名就叫李元昊了。”
“你个小骗子!”我抬手要挠他,他笑着躲闪,随即搂住我的肩膀,“回去给你解释!”
第二天到站,他执意送我回去。快到巷口时,不期然又碰见了张丞。张丞没说话,目光在我们身上极快地一扫,随即侧身让了一下,便低头快步离开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,”我对李元昊说,“你快回去,好好上学。”
“嗯,”他点点头,眼神里带着不舍,“周末我去找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被人流吞没,然后拎起行李,朝屋里走去。
敲门,陈梦睡眼惺忪地来开,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“累不累?”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
我挨着陈梦又补了一觉,中午才醒。一起吃了饭,又去了网吧。可对着屏幕,却觉得那些闪烁的头像和跳动的对话框,忽然都失去了吸引力,变得索然无味。
老卢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
“下班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,老卢不是一个人来的,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。一起吃饭时,老卢介绍:“这是周雷,我发小。”
我笑着打招呼:“周雷哥。”
“也在北京工作吗?”我问。
“刚来,”周雷说话带着点书卷气,温和从容,“简历投了一阵子,明天面试。顺利的话,就留下了。”
“那预祝周雷哥马到成功。”我举起茶杯。
“周雷哥你出来,嫂子咋办?”我问。
“她带孩子,孩子离不开人。”
“周雷哥结婚几年了?”我又问。
“我结婚七年了。”他说。
我对着老卢说:“你看看人家周雷,人生赢家。”
老卢说:“我这几年都在外面飘,太忙。
吃完饭,我说:“送我回去吧。”
“不跟我回去了?”老卢问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你朋友刚来,你们好好聚聚,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就不过去了。”
车子开到巷子口,他替我拉开车门。晚风有点凉,他顿了顿,又说:“现在夜场那边……你暂时也回不去。要不要考虑趁这个机会,学点什么?总得有个长远打算。”
“我回去再好好想想吧。”我推门下车,“晚安。”
他站在车边,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他嘴唇动了动,眼里有些许欲言又止的不舍。但我今天心里却异常平静,只是朝他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了小院沉沉的暮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