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并没有因为那句“分开”就变得清晰。
第二天,刘浩开车载着陈梦和吴洋来找我。陈梦打来电话时,我本不想出去,但她语气急切。走到巷口,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黑色桑塔纳车门上的刘浩。
他看见我,快步走过来,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手臂收得很紧,声音闷在我发间,带着毫不掩饰的控诉:“老婆,你心真狠,就这么丢下我?”
吴洋从驾驶座探出头,咧嘴笑着打圆场。我被他半抱着拉进后座,陈梦也坐了进来,冲我使了个眼色,那眼神里有无奈,也有一丝“你看他多在意你”的暗示。
我们四个一起去吃了饭。席间,刘浩没怎么动筷子,目光一直锁在我身上,反复地说:“我和她真的早分了,不信你问吴洋。”吴洋忙不迭点头作证:“我作证,浩子对你是认真的,早断干净了。”刘浩不停地道歉,说他之前说话太急,给我压力了,但都是因为太想和我有个结果。
他说话时,眼神真诚得近乎恳切。可我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却绷着。他越是急切地剖白,我越是想起妈妈那句话:光听他说什么,要看他做什么。
我始终没怎么接话,只是沉默地听着。吃完饭,他又想带我回去。
“我们冷静一下吧。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疏离,“给我点空间,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。暂时不要见面了,都好好想想。”
“我离不开你,我想你……”他试图靠近,被我抬手轻轻挡开。
“需要分开一下,冷静思考。”我重复道,语气坚决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不甘、有失落、有无奈的妥协。他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……我尊重你。但你记住,我等你,多久都等。”
他开车把我送回了宣武门的小屋。下车时,他从后备箱拿出我的箱子,他又想抱我,我侧身避开了,只说了句“路上小心”,便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院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烙在我背上。
结束了和刘浩拉扯的纠缠,宣武门这间小屋,重新成为我唯一确切的据点。关上门,外界的喧闹似乎被暂时隔绝。
李元昊的信息依旧每日抵达,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。他不再急切地追问归期,只是分享校园里的趣事,叮嘱我按时吃饭,最后总会加上一句:“姐姐你忙家里的事,我等你。”他的等待是温煦的,不施加压力,却无形中让我心里的负罪感更深了一层。
老卢那边,自那次匆匆通话后,也恢复了惯常的沉默。他没有再主动找我,我也没有拨通那个号码。
我开始重新翻看积攒的笔记和图册,试图找回一点对未来的实感。
偶尔,陈梦会把我从练习中拖出去。她绝口不提刘浩,仿佛那天饭局从未发生,只是兴奋地讲她和雨嘉同居生活的进展,炫耀商场新买的裙子。
“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?”一次在西单逛完街吃饭时,陈梦凑过来,身上混合着新香水甜腻的味道,“还想着刘浩那王八蛋呢?我跟你说,雨嘉他们公司新来个主管,年轻有为,听说还没对象,改天……”
我摇摇头,“不是因为他。”我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一个周三的下午,手机震动,收到一条短信:「我是井然。有空见一面吗?有点事想跟你说。」
四姐?她找我?能有什么事?我和她算是一起长大的,但交集并不多。她进了电视台,前程似锦,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。犹豫了一下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我还是回了两个字:「可以。」
我们约在后海一家安静的咖啡馆。秋日的后海,岸边柳枝还残存着些许倔强的绿意,湖水泛着粼粼的灰光,游人稀落,有种繁华边缘特有的萧瑟美感。
我到的时候,井然已经在了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线条。比起上次在滚石灯光迷离下见到时,她似乎清减了些。
“霞子,这边。”她对我招招手,笑容温和。
我走过去坐下,点了杯卡布基诺。咖啡豆研磨和冲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