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婕六点下班，我们去她店里等着，然后一起去了簋街的胡大。饭馆里人声鼎沸，空气里全是麻辣小龙虾的气息。

我扮演着那个“久别重逢”女友，身体自然地微微倾向李元昊。听他说话时，我会弯起眼睛，偶尔带着亲昵的嗔怪：“你帮我剥嘛，女孩子吃虾，就得有人给剥好。”他开心极了，眼梢都漾着的笑意，不时拿起纸巾，替我轻轻擦一下嘴角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刘婕在一旁看着我们，脸上也挂着笑。

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我瞥了一眼屏幕，是老卢。我起身，对李元昊笑了笑：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
穿过嘈杂喧闹的厅堂，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。接起电话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：“喂？”

“晚上过来吗？”他问，背景音很静，应该已经在方庄的住处了。

“嗯，一会儿就回。”我靠着瓷砖墙壁，“正和刘婕吃饭呢，吃完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。你自己先吃点儿。”

“好，”他没有多余的话，停顿片刻，“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三个刘浩的未接来电。我不想理会。

刚走回座位把手机放回桌上，它又固执地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的依然是那个名字。我再次起身，这次直接走到了店门外。初冬的寒风立刻卷走了身上的暖意，我打了个寒噤。“喂？”

“老婆，回来吧。惩罚够了吗？我想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刻意放软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、示弱的调子。

“没够，”我的声音冷下去，“你自己玩吧，玩开心点。”

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，语气立刻变了：“乔婷，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！别后悔！”

我没再说话，直接挂断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
走回座位，李元昊立刻抬头看我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：“怎么了？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”我重新坐下，对他展开一个安抚的笑，“一个同学，不用理他。”

李元昊的视线却落在我搁在桌面的手机上——那部红色的手机，在桌布上显得很扎眼。他顿了一下，问：“女朋友，你怎么换手机了？之前那个三星的呢？”

“嗯，换了。”我夹起一只小龙虾，“上次回家坐火车，不小心从卫生间掉下去了，就先买了个用着。”

“你不是说，最喜欢那款双屏的吗？要不要，我再给你买回来？”

“不要了，”我摇摇头，拿起那个红色手机在指尖转了转，“这个也漂亮，颜色……多张扬。”

一旁的刘婕终于忍不住插话：“姐，之前那个七千多的，就这么丢啦？”她语气里满是心疼，“也太倒霉了！”

“嗯，”我垂下眼睫，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是挺心疼的。那是……李元昊送我的情人节礼物。”

李元昊立刻伸过手，温暖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，语气宽慰：“丢了就丢了，以后出了新款，再给你买。”他的目光诚挚。

我没说话，轻轻回握了他一下。

吃完饭，街上的寒气更重了。我说：“你回学校吧，明天见。”我们自己打车回宣武，他坚持要送。到了胡同口，我们下车，刘婕先一步回去了。

分开这一个月，他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。那种急于亲近和占有的渴望，在安静的夜里愈发明显。他环住我，手臂收紧，低下头，温热的气息拂过来，试探着寻找我的唇。

我侧头轻轻避开，同时笑着推了推他：“李元昊，你学坏了。快点回去吧，今天真的累了，想早点休息。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他脸上闪过一丝失落，但最终还是被我哄着，转身朝地铁站走去。

看着他身影消失，我快步回到小屋，迅速换了身衣服，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，补上一点口红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神平静，与刚才那个娇嗔依赖的“女朋友”判若两人。然后我出门，打车直奔方庄。

敲门，老卢很快开了门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，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。他第一次显得没那么克制，门刚在关上，便将我抵在玄关的墙壁上，低头吻了下来。这个吻有些急切，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力道，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探进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