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周的周五,井然打来电话:“晚上去不去滚石?”
“去吧。十点见,太早我走不开。”
“行呢,十点见。”
挂了电话,我开始准备。从箱子里抽出那条牛仔短款一步裙——它紧紧包裹住腰臀的曲线,上身配了件质料挺括的白色衬衫,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,露出一截锁骨。脚上是那双缀满细碎水钻的细高跟鞋,每一步都折射着破碎的光。
坐在镜台前,花了比平时更久的功夫描画眼线,尾端微微上挑,刷上浓密的睫毛膏,最后在耳后和锁骨轻轻点了一滴纪梵希的“毒药”。香水的气息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,甜腻中带着危险的诱惑。
阿杰在旁边帮我用夹板拉直头发,手法熟练,嘴里打趣:“姐,今晚这是要‘去哪’啊?准备迷死几个?”
正说着,常来找我干洗头发的那位扬州小技师来了,看到我这副装扮,愣了一下:“小乔,今天还洗头吗?”
“不好意思啊,”我对着镜子最后抿了抿口红,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,“让小刘给你洗吧,我有点急事出去,赶时间。”
他有些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,但还是点点头:“好吧,那你忙。”
我抓起那只黑色小包,快步走出店门。初秋的夜风带着微燥,吹在裸露的小腿上,打车直奔滚石。
和井然在门口霓虹下汇合。她穿了条浅灰色细吊带长裙,长发如瀑散在肩后,气质清冷又抓人。我们并肩走进去,像两簇移动的光源,立刻吸引了沿途不少目光、搭讪声。我们大多目不斜视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和迷离的光影。
玩到十一点左右,最初的兴奋稍退,我们在一楼U型吧台的角落坐下,点了两杯冰凉的莫吉托。薄荷叶在杯中沉浮,像被冻结的夏日。
刚坐下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合身藏蓝色Polo衫的男人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,目标明确地走向井然。
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,文质彬彬,笑容得体,带着一种经过世事的从容。两人很快交谈起来,他语速不快,偶尔扶一下眼镜,井然脸上也露出难得的、带着兴味的笑容。我识趣地起身,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,留给他们空间。
回来时,座位上已经空了。目光扫过舞池,隐约看见他们融入舞池晃动的身影里。我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,指尖无聊地划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,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。啜饮一口,薄荷的清凉混着酒精的微灼滑入喉咙。
过了一会儿,他们带着微喘和热度回来了,有说有笑。男人叫于鹏,东北人,说老家离朝鲜就一江之隔。三十岁,在王府井经营珠宝玉器生意,自称单身。他很快又点了一轮酒水和果盘,气氛迅速热络起来。三个人玩起了骰子,于鹏很健谈,幽默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融和掌控力,几句话就消除了陌生感,仿佛已是相识已久的朋友。
舞池再次下陷的提示音尖锐响起,盖过了音乐。我们三个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东西,起身,快步融入那下沉的、兴奋的漩涡。于鹏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井然的腰,随着节奏轻摇。我瞬间落了单,在拥挤交织的人群中,身体随着音乐摇摆,心里却泛起一丝空茫。
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,掠过一张张沉浸在节奏中的面孔。忽然,撞上对面一道视线。
一个一身黑色装束的男生,短发,用了啫喱打理得有些随意的凌乱,皮肤是南方人特有的白皙净透。眼睛很大也很漂亮,瞳孔在变幻的灯光下时深时浅。嘴唇是天然的、带着健康色泽的红,唇角微扬的弧度带着点玩世不恭。
他个子大约175以上,清秀,但眉宇间有一种独特的不羁和散漫。我看向他时,他也正注视着我,眼神直接,没有任何闪躲,像早已在那里等待。
几乎没有迟疑,他穿过晃动的人体缝隙,几步滑到我身边,手臂一伸,便稳稳揽住了我的腰,带着我随音乐的节拍摆动起来。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和默契,仿佛我们本该如此。
几分钟后,我转过身,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他则更紧地搂着我的腰。
我们面对面,距离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微热的湿意,能看清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细小阴影。身体随着黏腻的慢摇节奏缓缓摇晃,眼神在、五彩斑斓的光线下短暂交缠,又错开,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。他的气息里有淡淡的烟草和薄荷糖的味道。
舞台升回平地时,震耳的快节奏音乐重新炸响。他拉着我的手没放,手心温热,微微汗湿:“美女,别走,一起玩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