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看了眼井然的方向,她和于鹏似乎准备撤出舞池中心,正往边上走。我朝她挥挥手,示意她先走。井然看过来,目光在我和身边的男生身上转了一圈,比了个电话的手势,便和于鹏相携离开,身影没入人群。
舞池中央,瞬间仿佛只剩下我和他。
音乐变得更加强劲鼓噪,我们似乎找到了某种更深层的默契,动作越发契合,不知何时,周围竟空出了一小圈,周边的人摇摆观望着,随着音乐扭动,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聚焦在我们身上。我们像临时成了舞池里一个小小的、炫目的焦点,被一圈隐隐的惊叹、欣赏包围着。
灯光扫过,映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汗湿的额发,映出我飞扬的发丝和眼中被点燃的、短暂忘我的光。某种炽热的愉悦,将刚才那一丝空茫烧得无影无踪。
跳得浑身汗湿,衬衫后背黏在皮肤上,呼吸急促。他将我拉出沸腾的舞池,手始终没有松开,拉着我直奔二楼,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卡座,不由分说地按着我坐下。
点了威士忌兑软饮,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玩起骰子,输了就喝。酒意随着游戏和刚刚消耗的体力逐渐上涌,身体变得轻盈,思绪也开始漂浮。我知道他叫杨方科,21岁,温州人。
井然中间过来找我一次,俯身在我耳边问:“走不走?于鹏说送我们。”
我还没回答,杨方科的手臂已经环过来,占有性地搂住我的腰,对井然说:“她不走。”眼神带着特有的、微醺后的直白和独占欲。
井然看了我一眼,我冲她摇摇头,脸上大概因为酒精和热气泛着红。
“那我先撤了,你自己小心,回去打电话。”井然拍拍我的肩。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我们又喝了不少,直到酒瓶见底。杨方科凑近,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:“去吃点东西醒醒酒?我知道个地方。”
凌晨三点的簋街依然人声鼎沸,灯火通明。我们去了胡大,点了小龙虾和啤酒。我们聊得不多,大部分时间只是吃着,偶尔对视,他眼神里有心照不宣的期待。
走出餐馆,他拦了辆出租车,拉开车门,报了个地名。我没有问,甚至没太听清,跟着他钻了进去。
后座上,他的吻立刻落下来,急切而熟练,带着烟草的气息。我没有抗拒,甚至有些迎合,酒精和夜晚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他的公寓不大,一室一厅,整洁有男性独居的利落感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
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开灯,在门厅的昏暗光线里便纠缠在一起,衣物散落一地。他的身体紧实,肌肉线条流畅,充满了毫无倦意的活力。皮肤相贴的触感让我轻微战栗——他确实是我会一眼被吸引的类型,那种干净甚至秀气外表下流露出来的玩世不恭。
他很娴熟,懂得如何挑动、如何掌控节奏、如何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令人战栗的点。夜晚被无限拉长,切割成碎片,成为汗水、喘息、肢体交缠和短暂失神的混沌维度,时间感彻底消失。只有此刻,只有这具年轻的身体,只有黑暗中不断攀升又坠落的快感。
天色蒙蒙亮,窗帘缝隙透进青灰色的光时,我们才精疲力尽地相拥着,沉入一种昏沉的、不踏实的迷糊状态。似乎只过了一会儿,尖锐的闹钟铃声便撕破了寂静。
他要赶去店里——他在北京经营着一家连锁熟食店的分店,据他说是家族生意,好多城市都有,家人分散在各地打理。
晨光中,他动作迅速地洗漱完毕,头发重新抓出凌乱的造型。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,那里还带着夜间的黏腻:“晚上下班我给你打电话。”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嗯。”我含糊应着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只想沉入黑暗。
他离开后,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