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,看着陌生的天花板,昨夜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实的梦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情欲和酒精混合的气味。我蜷缩起来,拉起被子盖过头顶,在彻底的黑暗中,不知不觉又睡着了。
中午醒来,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。我躺在凌乱犹存的床上,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:李宁,二十三岁;这个杨方科,二十一岁。最近认识的好像……都比我小。
二十四岁,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北京,夜晚是迷人的、放纵的,可以轻易沉溺在短暂的激情里,忘记时间流逝——但天亮之后,拉开这扇门,路还得自己一步步走。
慢慢坐起身,开始在一片狼藉中寻找自己的衣物。衬衫皱得不成样子,一步裙的拉链有些难拉。穿戴整齐后。
洗漱时在镜子里看见自己:眼妆晕开些许,头发凌乱,脖颈处有淡淡的红痕。我用冷水拍了拍脸,试图唤醒还有些昏沉的神经。
回到店里时已是下午,困得几乎灵魂出窍。强打着精神应付了几个顾客,便一头扎进后面小隔间补觉。阿杰和小刘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隐约传来,说我“学坏了”。
我一直睡到傍晚七点才被饥饿感叫醒,头晕脑胀地爬起来。
摸过手机一看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:李元昊的,李宁的,杨方科的。
先给李元昊回过去。电话很快接通,背景音有些嘈杂。“女朋友,”他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依赖,“明天我回北京,后天去接你。想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,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似乎没听出异样,又兴致勃勃地说了几句才挂断。
接着点开李宁的信息留言:“乔,我回威海家里待几天,这边的海鲜特别棒,海也蓝。想邀请你过来玩啊,带你吃海鲜。”
我打字回复:“感谢心意,以后有机会吧。回来联系。”
最后是杨方科的未接来电,好几个。拨回去,几乎立刻被接起。他声音活力十足,带着笑意和某种亲昵的黏腻:“老婆,睡醒了?好想你,晚上九点能不能过来?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地道的潮汕砂锅粥。”
“嗯,”我揉了揉太阳穴,“九点见。”
“等你!亲一下!”他在电话那头响亮地“啵”了一声。
挂了电话,我走出小隔间。阿杰和小刘正在给顾客吹头发。我开始洗漱化妆,一切完毕后看了看时间,快八点半了。
“我先走了啊,”我拿起包,“小刘,带你杰哥去吃饭,想吃什么随便点,姐报销。”
阿杰从镜子里冲我挤眉弄眼:“真有情况啊姐?这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。小桌子抽屉里有今天的营业额,你收一下!”
小刘也抿嘴偷笑。
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,看着镜中依旧明艳的轮廓,扯了扯嘴角:“过几天……说不定真给你们带个‘姐夫’回来。”
转身收拾了两天的营业额,小一千。“阿杰小刘你俩真棒,我走了,你们好好给我赚钱哈!”
推开门,走入已然降临的夜色里。
直接打车去了他说的饭店。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在了,朝我招手。我们并排坐下,他点了砂锅粥和几样小菜。
锅子冒着热气,香味弥漫开来。他侧头看我:“睡好了吗?”
“嗯,你呢?”
“哪有啊,我一直在忙。”他笑,眼下确实有些淡青。
我双手抚上他的脸,抬眼仔细看他:“你好精神啊。”
他在我耳边低声说:“精神不精神,一会儿你试试。”
“滚啊。”我捶了他一下,低头开始喝粥。粥很鲜,米粒煮得绵软,温热地从喉咙滑下去,安抚了空荡的胃。
吃完饭,他问:“我们回去?还是去玩?”
“回去,困,我要补觉。”
打车离开。夜晚的北京灯火流转,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光影。刚过朝阳门,车突然减速——前方有警灯闪烁,设卡查车。
“查暂住证。”司机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