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方科回头看我,语气突然认真:“老婆,温州,永嘉县XX镇XX村,记住了!”
“嗯,知道啦。”我点头,心里莫名一紧。
车被拦下。警察敲窗,示意我们下车。
夜风微凉,我们被分开询问。我拿出身份证,两个警察交换了位置——拿着我身份证的走向他,拿着他身份证的走向我。
“姓名?籍贯?来北京做什么?住哪里?和旁边那个什么关系?”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我一一回答,声音尽量平稳。余光瞥见不远处,杨方科也在回答同样的问题。
核对完毕,警察把证件还给我们,挥挥手:“走吧。”
重新上车后,好一阵我们都沉默着。刚才那一幕像突然浇下的冷水,让夜晚的旖旎瞬间褪色。
车重新启动,驶入夜色。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,掌心温热,握得很紧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我的眼睛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: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像是解释,又像是承诺:
“这样以后再查,也不怕了。”
我愣住,看向他。车窗外的灯光一道道划过他的脸,明暗交错间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。
出租车还在向前行驶,汇入北京永不停歇的车流。夜晚还长,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,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,不知最终会抵达何处。
我没有回答,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。
窗外的北京,灯火如海,深不见底。
可能是真困了,晚上睡得还算好。起床时,他已经不在了。我去洗了个澡,快速回了店里。店里很忙,我很快加入了他们的忙碌中。
下午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是李元昊。
“女朋友,我到北京了!”
“嗯。好!”我应着,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胡同角落。
“我休息一下,明天去买票?过去看你?”他兴致勃勃地规划。
我没接话,看着对面灰墙上一片斑驳的树影。
“你在哪?奶奶家还是自己家?”他追问。
“我在北京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三秒,“你在北京?!”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,“你在宣武吗?我现在就过去找你!”
“不用了,”我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太晚了,而且我有点事。明天吧,明天白天你过来前门大栅栏,到了给我打电话!”没等他再开口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几乎就在同时,手机又震了,是杨方科。“老婆,晚上要不要过来?想你了。”
“不过去了,”我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惫,“困,这几天都没睡好,我要补觉。店里也忙,走不开。”
“那好吧,你好好休息,明天再说。”他语气里有点失望,但也没强求。
挂了电话,我靠在冰凉的砖墙上,点了一支烟。尼古丁带来短暂的麻痹。
半年没见李元昊了。见了面,会陌生吗?会尴尬吗?这半年,他真的只是因为家里断了经济,才把我“安置”回老家,不闻不问?还是……其中另有隐情?家里的阻力从未消失,他是否有过动摇?甚至,在北京这花花世界,他是否已经有了新的目标?
烟雾缓缓吐出,在空气中散开。
明天,见了面,再试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