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方向,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,戈壁滩上黄沙漫天,狂风卷着沙粒,呼啸而过,打在人脸上,如同细小的针扎,刺痛难忍。
欧阳剑平、马云飞、何坚,以及时之民长者丹增,正骑着时鹿,在这片荒芜的戈壁滩上艰难前行。时鹿虽有虚空踏步的异能,能在虚空中踏出淡淡的涟漪,避开地面的碎石与流沙,但在这种极端干燥、酷热的环境里,它们也显得疲惫不堪,蹄子的动作渐渐迟缓,身上的毛发被黄沙沾染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
“还有多远?”马云飞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汗水刚一接触到空气,就瞬间蒸发,只在额头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。他穿着深色作战服,领口敞开,脸上满是疲惫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,白天热得能把人烤干,地表温度高达四十多度,呼吸间都是灼热的空气;晚上却又冷得刺骨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。他们已经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,艰难跋涉了两天两夜,体力早已透支。
丹增长者缓缓勒住时鹿的缰绳,从怀中取出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。地图泛黄发脆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用某种不知名的发光颜料,标注着蜿蜒的路线,在昏暗的光线下,散发着微弱的绿光,显得格外神秘。
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地图,眯着眼睛,仔细查看,语气沉稳地说道:“按照我们时之民祖先留下的记载,楼兰古城的‘可能性投影’,应该就在罗布泊西岸一带。但它的具体位置十分隐蔽,并非随时可见,需要等月圆之夜,借助月光的力量,才能显现出来。”
“月圆之夜?不就是后天吗?”何坚皱紧眉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,他从背包里掏出水壶,拧开盖子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水,珍惜每一滴水源,“酒井美惠子之前在石屋说的,也是三天后月圆之夜启动计划,我们的时间,太紧张了。”
欧阳剑平微微颔首,她穿着干练的墨绿色风衣,长发束成马尾,眼神锐利而坚定,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。她举起手中的望远镜,调整焦距,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前方连绵起伏的沙丘,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
突然,她的眼神一凝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语气低沉地说道:“有情况。十点钟方向,大约五百米处,沙丘背面有人,有不自然的反光,应该是金属或者玻璃反射的光线。”
四人不敢有丝毫大意,立刻翻身跳下时鹿,压低身体,快速躲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,借助岩石的掩护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,大气都不敢喘。
马云飞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,凑到眼前,仔细查看沙丘背面的情况,眼神愈发凝重,低声汇报道:“至少二十人,穿着统一的军装,正在沙丘
何坚也从背包里,取出一个自制的潜望镜式观察仪——这是他利用空闲时间改造的小玩意,体积小巧,隐蔽性极强,可以躲在掩体后面,清晰地观察到远处的情况,不用暴露自己。
他快速调整观察仪的焦距,将镜头对准沙丘下的人群,看清楚为首之人的模样后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惊,压低声音说道:“是森村副官!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带队,看来土肥原对这个计划,十分重视。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画面里,一个穿着日本军官服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人群中央,面容阴鸷,眼神冰冷,嘴角带着一丝狠厉,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士兵,搬运一块块黑色的岩石。
那些士兵动作麻利,分工明确,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沙地上,用黑色岩石,搭建起一个三层的圆形祭坛。祭坛造型诡异,每一层都刻着复杂的纹路,祭坛中央,竖着一根五米多高的金属柱,金属柱表面,刻满了诡异难懂的符号,在阳光下,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“那就是‘虚空之眼’的祭坛?”欧阳剑平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丹增长者,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,眼神凝重地问道。
丹增长者接过望远镜,仔细观察了片刻,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眉头紧紧皱起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不完全是。这只是外围的‘接引阵’,用来接引虚空之力,校准方位的。真正的虚空之眼仪式,需要更庞大的能量源,以及更精确的星象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,补充道:“他们在这里搭建接引阵,一方面是在校准仪式的方位,另一方面,是在准备接收祭品,为后续的虚空之眼仪式,积蓄能量。”
“祭品?”马云飞的声音一沉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拳头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语气中带着一丝怒火,“酒井美惠子之前就说过,要用足够的生命能量作为祭品,她所说的祭品,到底是什么?”
“她指的不只是我们,可能还有……”何坚皱紧眉头,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石屋听到的对话,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,话还没有说完,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,打断了他的话语。
众人立刻屏住呼吸,再次借助掩体,小心翼翼地望去。只见两辆军用卡车,从沙丘的另一侧,缓缓驶来,车轮碾过黄沙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,很快,就停在了祭坛旁边。
卡车的车厢打开,几个日本士兵,粗暴地推搡着几十个被捆绑着手脚、堵着嘴的人,让他们从车厢里跳下来。那些人衣衫褴褛,满脸疲惫和恐惧,有当地的牧民,有背着背包的探险者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、看起来像是考古学家的人。
“混蛋!”马云飞再也忍不住,低声怒吼一声,拳头攥得更紧了,眼神中满是怒火和心疼,“他们竟然抓了这么多平民,用平民的生命作为祭品,简直丧心病狂!”
他说着,就想要起身,冲出去救人,却被欧阳剑平一把按住了肩膀。欧阳剑平眼神坚定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冷静一点。对方人多势众,装备精良,我们只有四个人,硬闯不仅救不了这些平民,还会打草惊蛇,暴露我们的行踪,到时候,我们也会陷入危险,更无法阻止他们的计划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平民,被他们当作祭品吗?”马云飞语气急切,眼神中满是不甘,他实在无法忍受,看着无辜的平民,落入敌人的魔爪。
“等晚上。”欧阳剑平眼神锐利,语气坚定地说道,“沙漠的夜晚,温度会骤降,从白天的四十多度,降到接近零度,士兵们会点燃篝火取暖,他们的警戒,也会变得松懈。到时候,我们找机会潜入,先摸清他们的具体情况,再想办法救人,制定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丹增长者点了点头,赞同地说道:“没错,夜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。我可以用我们时之民的时间秘法,暂时隐藏我们的踪迹,让他们无法发现我们,但这种秘法,最多只能持续一个小时,而且,对森村副官那样精通术法的人,可能效果有限,他很可能会察觉到异常。”
“一个小时,足够了。”欧阳剑平快速思索,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,语气郑重地分配任务,“马云飞,你负责侦查祭坛的守卫布置,摸清他们的换岗时间、巡逻路线,记住每一个守卫的位置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她又看向何坚,继续说道:“何坚,你去检查那些军用卡车,看能不能动手脚,比如破坏油箱、拆掉点火装置,阻止他们后续的行动,万一我们需要撤离,也能断了他们的退路。”
最后,她看向丹增长者,语气恭敬地说道:“丹增前辈,麻烦您和我一起,去查看俘虏的情况,想办法给他们传递信息,让他们不要惊慌,保存体力,等待我们的救援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安排。”马云飞、何坚和丹增长者,异口同声地说道,眼神坚定,各自做好了准备,等待着夜幕的降临。
夕阳渐渐落下,染红了漫天黄沙,沙漠的气温,开始快速下降,灼热的空气,渐渐变得凉爽,随后,又变得冰冷刺骨。夜幕降临,一轮残月挂在天空,洒下微弱的光芒,照亮了荒芜的戈壁滩。
日本士兵们,纷纷点燃篝火,围着篝火取暖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,脸上满是疲惫,警惕性明显降低了不少。森村副官,则待在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里,帐篷内灯火通明,他面前的桌子上,摆满了星图、罗盘和各种计算工具,正专注地推算着星象位置,神情严肃,一丝不苟。
时机成熟,马云飞率先行动。他身形敏捷,如同影子一般,在沙丘之间快速移动,脚步轻盈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他本就是侦察兵出身,擅长隐蔽和侦查,在这种沙漠环境里,更是如鱼得水。
他小心翼翼地绕到祭坛周围,仔细观察着守卫的布置,一边数着守卫的人数,一边记录着他们的换岗时间和巡逻路线,眼神锐利,不敢有丝毫疏忽。片刻后,他摸清了所有情况,低声自语道:“一共二十四个守卫,分三班轮换,每班八人,巡逻路线固定,换岗时间间隔一个小时,破绽很多。”
与此同时,何坚也悄悄摸到了两辆军用卡车旁边。他压低身体,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卡车的状况,发现两辆卡车的油箱都半满,正好有下手的机会。他从背包里,取出一小袋特制的缓释剂,这种粉末无色无味,一旦撒进油箱,会让汽油在引擎高负荷运转时,突然凝固,导致车辆抛锚。
他小心翼翼地拧开油箱盖,将缓释剂全部撒了进去,然后快速拧紧油箱盖,又悄悄拆掉了两辆车的点火线圈,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旁边的沙子里,做好伪装,确保不会被敌人发现。做完这一切,他又快速躲回沙丘后面,等待着欧阳剑平和丹增长者的信号。
另一边,欧阳剑平和丹增长者,也悄悄靠近了关押俘虏的区域。俘虏们被集中在一个铁丝网围栏里,围栏周围,有四个守卫看守,他们端着枪,来回巡逻,但眼神涣散,显然是被夜晚的寒冷和疲惫,消磨了警惕心。
丹增长者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口中念诵起晦涩难懂的时间咒文,声音低沉而轻柔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他的双手,在空中缓缓画出一道道光的轨迹,一道无形的能量波纹,从他手中扩散开来,缓缓笼罩住那四个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