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声还在海面回荡,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“不是我们的人!”一个船员边跑边喊,“西边礁石区!三艘橡皮艇,至少二十个人,有枪!”
林枫一把抓住他:“船长呢?”
“在船上!他说……他说这是‘当地武装冲突’,救援船不能介入,要立刻起锚撤离!”
“什么?!”王海眼睛红了,“这就要跑?不是说好明天吗?”
“计划变了!”船员挣脱开,跑向海滩,“船长说了,愿意走的现在上船,半小时后开船!过时不候!”
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营地。有人愣住,有人尖叫,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。
林枫站在原地,看着混乱的人群。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表情冷得像礁石。
“林哥!”陈健冲过来,手里还提着个冒烟的铁罐——刚才在试验新烟雾弹,“怎么办?打还是撤?”
“你想撤吗?”林枫反问。
陈健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罐,罐体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第五代,燃烧时间延长30%”。这是他昨天才改良成功的。
“我的所有研究都在岛上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如果死了,研究还有什么用?”
很现实的问题。现实得残酷。
“林医生!”李瑶拉着林清音跑过来,“清音姐说要走!她说必须走!”
林枫看向林清音。这位平时最冷静的女医生,此刻脸色苍白,手在发抖,但眼神异常坚定。
“我弟弟,”她说,声音沙哑,“我刚刚在船上……用他们的卫星电话联系上了。我弟弟还活着,他在找我,找了五年。他说我妈得了癌症,晚期,就想见我最后一面。”
篝火噼啪一声,爆出一团火星。
“林哥,”林清音眼泪掉下来,“对不起。但我必须回去。我妈……她等不了。”
没人能反驳。孝道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,比什么理想、什么责任都重。
“理解。”林枫只说了两个字。
林清音哭着跑向海滩,背影在火光中摇晃。李瑶看看她,又看看林枫,一跺脚,追了上去。
“还有人要走吗?”林枫问。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陆陆续续地,有人站出来。大多是后来加入的成员,不是初始团队。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林枫的眼睛,默默走向海滩。
十个,十五个,二十个……营地里的人少了一半。
“叛徒!”王海怒吼,抓起斧头就要冲过去,被陈健死死拉住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林枫说,“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。”
“自由个屁!”王海眼睛血红,“当初快饿死的时候,是谁收留他们的?现在危险来了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“王哥,”赵明开口了,老教授的声音很平静,“人各有志。”
“那你呢?”王海瞪他,“你走不走?”
赵明看了看远处的实验田。夜色里,田地的轮廓模糊不清,但他知道每一株作物在哪里。
“我的孩子在这,”他说,“我能去哪?”
陈健松开王海,走到林枫面前:“林哥,技术上分析,我们胜算不超过百分之十。对方有枪,有装备,有组织。我们只有原始武器和一腔热血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……”陈健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在发光,“我想试试我的新发明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。金属制的,巴掌大小,结构精巧,像某种机械昆虫。
“微型遥控引爆装置,”陈健说,“遥控距离五百米,威力相当于五公斤TNT。我做了三个。”
王海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他妈什么时候搞的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陈健笑了,笑容有点疯狂,“睡不着,就做了点小玩具。”
林枫接过一个,在手里掂了掂:“怎么用?”
“埋在路上,等他们过来,按这个按钮。”陈健演示,“轰——”
很形象的拟声词。
“好。”林枫把引爆装置还给他,“你去布置。王海,你带剩下的人加固防线。赵教授,你把最重要的作物样本转移到后山山洞,能救多少救多少。”
“那你呢?”三人同时问。
林枫看向海滩。那里灯火通明,救援船已经放下所有登船梯,人们在争先恐后地往上爬。
也看向西边。爆炸声已经停了,但能听到橡皮艇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更看向营地中央。篝火还在烧,但围坐的人已经散了。五年的心血,一夜之间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