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红光在黎明时分悄然熄灭,像从未出现过。海滩上散落着橡皮艇的残骸、丢弃的武器,还有三十几个蹲了一夜的“俘虏”,个个脸色发青,瑟瑟发抖。
林枫站在他们面前,手里端着碗热汤——陈健用最后一点储备粮煮的,味道不怎么样,但热气腾腾。
“喝吗?”他问那个小头目。
小头目抬头看他,眼神复杂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怎么样?”林枫笑了,“是你们想怎么样吧?大半夜的,带枪上岛,要抢我们的家。现在问我想怎么样?”
小头目哑口无言。
救援船的救生艇已经靠岸,船长亲自带人下来。他看到海滩上的场面时,脸色跟那些俘虏一样难看。
“林枫,”船长咬着牙说,“你赢了。条件我答应——岛屿所有权文件已经在准备,公开道歉声明中午前发布,补给船每月一趟。现在,能把人还我了吗?”
“急什么。”林枫喝了口汤,“让他们再蹲会儿,长长记性。”
俘虏们哀嚎起来。
“林枫!”船长压低声音,“这些人背后是‘全球资源开发集团’,世界五百强,手眼通天!你把他们得罪死了,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他们来一次,我打一次。”林枫放下碗,“来两次,我打两次。来一百次,我就打一百次。打到他们明白为止——这座岛,有主了。”
他走到俘虏们面前,挨个看过去。每个人被他看到,都下意识低头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”林枫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想要岛上的资源,可以谈。派代表来,带着诚意,带着合同,按市场价买。但想抢?”
他笑了,笑得很冷:“下次来的,就不只是蹲一晚上这么简单了。”
俘虏们被押上救生艇时,腿都是软的。
船长最后一个上艇,回头看了林枫一眼:“你真不后悔?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。跟我走,我保证你安全回国,还能拿到一笔……”
“船长,”林枫打断他,“你知道这五年,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?”
船长摇头。
“自由。”林枫说,“不是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’的那种自由,是‘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’的自由。不用挤地铁,不用还房贷,不用看老板脸色,不用跟傻逼同事周旋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的沙滩:“这里,我说了算。我的规矩,就是规矩。这种日子,你拿多少钱我都不换。”
船长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,上了救生艇。
救生艇驶向救援船。船上升起起锚的汽笛声,缓缓调头,朝着海平线远去。
海滩上只剩下林枫和他的团队,还有满地狼藉。
“好了,”林枫转身,“现在该处理我们的事了。”
营地里,篝火重新点燃。这次围坐的人更少,不到二十个,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亮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林枫坐下,“真心话。想走的,现在还有机会——救援船还没走远,我可以发信号让他们回来接人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陈健,”林枫点名,“你先来。昨天你可是把研究笔记都扔船上了。”
陈健推了推眼镜:“那些是备份。真正的核心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在这儿。而且林哥,我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种红光。”陈健眼睛发亮,“我取样分析了,不是普通矿物,是一种全新的晶体结构!能量密度高得离谱,巴掌大一块,够我们整个营地用一个月!这要是研究透了,诺贝尔奖都不是梦!”
王海翻了个白眼:“又来了。”
“但前提是,”陈健话锋一转,“得活着研究。所以林哥,你得保证我们安全。”
林枫点头:“还有谁?”
李瑶举起手:“我跳船的时候,把素描本留船上了。但……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“最重要的在这儿。画的是昨天晚上,大家并肩作战的样子。”
她翻开本子,一页页展示:林枫谈判时的侧影,王海射弩时的专注,陈健按遥控器时的疯狂,林清音跳海时的决绝,赵明吹口哨时的威严……
每一张都画得潦草,但充满力量。
“这些,我要自己留着。”李瑶说,“等我们老了,拿出来看,告诉孙子——瞧,你奶奶当年多牛逼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林清音轻声说:“我给我弟发了条信息,说姐姐暂时不回去了。他回了我三个字:知道了。然后说,妈的手术很成功,让我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:“所以……我好像没什么理由走了。”
王海一拍大腿:“早该这样!磨磨唧唧的,烦死了!”
“那你呢,王哥?”林枫问。
王海从靴子里抽出水手刀,插在面前的沙地上:“刀在,人在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赵明最后一个开口。老教授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打开,倒出十几粒种子。
“这是‘明椒五号’的种子,”他说,“昨天半夜,我偷偷收的。如果田真的保不住了,至少这些还能重新开始。”
他看着林枫,眼神平静:“我这把年纪了,回去也是等死。不如在这儿,看着我的孩子长大。”
所有人都说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