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触须破水而出的瞬间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赵明教授只来得及把那本素描本死死按在胸口,瞪大眼睛看着布满吸盘、闪着电光的影子罩下来。陈健怪叫一声,试图去抢那片金属薄片,却被另一条触须横扫过来的劲风逼退。
“操!”王海的怒吼炸响。
他没退,反而迎着触须冲了上去!手里没有长矛(刚才放在洞口了),但他抡起了旁边一块海啸冲上来的、半埋在地里的船用浮筒——硬塑材质,中空,死沉!
砰!!!
浮筒结结实实砸在卷向赵明教授的触须中段。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。触须吃痛,猛地收缩,吸盘张开,露出
“导电的?!”陈健眼睛尖。
“管它导什么!”林枫的声音比动作更快。他没去碰水,而是抄起地上那根之前探箱子用的焦黑木棍,用尽全力,朝着另一条卷向金属薄片的触须末端戳去!
不是戳,是挑。
木棍精准地卡在触须吸盘和地面之间,借力一撬!那片轻飘飘的金属薄片被挑得飞了起来,划过一道弧线,落向……李瑶的方向。
李瑶几乎本能地张开素描本,啪一下,像接蝴蝶一样把薄片合在了本子里。
触须似乎愣了零点一秒,随即狂怒地调转方向,数条触须同时朝着李瑶和她怀里的素描本卷去,电光噼啪作响。
“当老娘好欺负?!”李瑶脸都白了,却彪悍地把本子往怀里一塞,抓起地上一个破陶罐就砸过去。
陶罐砸在触须上粉碎,效果约等于零。
但这点干扰够了。
“趴下!”林枫大喝。
早已捡回长矛的王海和陈健同时发力!王海的长矛狠刺一条触须根部,陈健则用一根绑着石片的木叉(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摸出来的)猛戳另一条触须上的放电光点。
嗤啦!被戳中光点的触须剧烈抽搐,电光乱窜,甚至波及到旁边的同类,几条触须纠缠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怪响。
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痛苦的嘶鸣,所有触须触电般缩回,搅起更大的浑浊浪花,迅速消失在深水黑暗里,只留下满洞的腥臭味和逐渐平复的水面。
从触须暴起到退却,不过十几秒。
洞内一片狼藉,众人惊魂未定,剧烈喘息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!”小薇声音发颤。
“像章鱼……但会放电,还他妈对李瑶的本子感兴趣?”王海拄着长矛,盯着水面,如临大敌。
陈健则凑到林枫旁边,压低声音,兴奋多于恐惧:“它针对的是那片金属片和赵教授画的位置!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些东西,可能和箱子、和烟雾一样,是某种‘关键物品’!这岛底下肯定有个大秘密!”
林枫没有回答。他弯腰捡起李瑶脚边一块陶罐碎片,擦去泥水,露出
他的目光从碎片移向洞外。汽笛声已经很近了,甚至能隐约听到救援艇马达的声响。
时机到了。
他拿着那片陶片,大步走出山洞,踏上了下方那片尚在泥泞中呻吟的废墟。
风雨暂歇,阴云低垂。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,跟着走了出来,在他身后聚集。每个人身上都沾满泥污,带着伤痕,眼神疲惫却未熄灭。
林枫站上一块相对完整、半埋在地基里的大青石——那是“望乡村”集会用的“讲台”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他的队员们,他的村民们,他的战友们。
海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角,吹动他粘着沙砾的头发。他举起手中那块绘着太阳纹的陶片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的余音和渐近的引擎声。
“我们盖的房子,塌了。”
他第一句话,就让所有人心中一紧。
“我们种的田地,没了。”
赵明教授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们攒的工具,散了。”
王海握紧了拳头。
“我们以为的家园,变成了一滩烂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