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人低下头,鼻尖发酸。
林枫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:“但房子是我们亲手一棵树一棵树砍下来,一根梁一根梁架起来的!田是我们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,一粒种子一粒种子埋下去的!工具是我们一次次敲打、一次次磨砺,从石头里、从火焰里抢出来的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金属般的铿锵:
“海啸能冲垮木头和泥土,冲不垮我们知道怎么再造它们的手和脑子!”
“地震能震裂地面,震不裂我们在这里流过的汗、烙下的脚印!”
“水里那怪物、那破箱子、那彩色的烟……”他指了指山洞,又指了指远处烟雾方向,“它们是很邪门,是很吓人!但邪门,我们就把它研究明白!吓人,我们就把它收拾服帖!”
他猛地将手中陶片高高举起,太阳纹在阴郁天光下依然清晰:
“这玩意儿,是我们用这岛上的土,在这岛上的火里烧出来的!上面这个记号,是我们自己画的!代表我们自己的太阳!”
“我们在这岛上,流的每一滴汗,受的每一次伤,建的每一样东西,解决的每一个难题——都让我们比来时更强大,更明白自己是谁!”
他放下陶片,目光投向海面,那里,两艘救援艇已经清晰可见,正在寻找登陆点。
“现在,选择摆在我们面前。”
林枫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蕴含着更强大的力量:
“可以上那艘船。回到一个安全、方便、也许早就忘了我们的世界,然后用剩下的几十年,反复梦见这里的海浪,怀念这辈子最像‘活着’的时光。”
“或者——”
他停顿,深吸一口气,然后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“我们留下。”
“不是可怜巴巴地守着废墟等下次灾难!而是以这座岛主人的身份,以‘望乡村’公民的身份,跟外面那个世界,谈谈!”
“谈怎么合作清理这些神秘威胁!谈怎么在尊重我们自主的前提下获得必要援助!谈怎么让这里,真正成为一个既不属于过去、也不盲目照搬外界的新家园!”
“这里,从今天起,没有遇难者,只有开拓者!没有荒岛,只有家园!没有逃亡,只有重建与征服!”
他最后的声音,如同宣言,如同战鼓,敲在每个人心上:
“我,林枫,选择留下!选择战斗!选择把这里,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!”
“谁,跟我一起?”
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——
“我!!!”王海的吼声第一个炸开,几乎破音。
“还有我!!!”陈健挥舞着那根绑石片的木叉,眼镜歪斜。
“算我一个!”李瑶把素描本抱得更紧,脸上泪痕未干,却笑得灿烂。
“留下!”赵明教授挺直了腰板。
“留下!”“留下!”“干了!”
声音从低沉到汇聚,最终变成一片沸腾的、混杂着泪水与泥泞的怒吼,冲向阴霾的天空。
林枫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却眼神燃烧的人,笑了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不同了。
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宣言,远处海面,那两艘正在靠近的救援艇上,突然传来了急促的、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呼喊,语气充满了惊愕与警告:
“岛上人员请注意!你们西南方向,约三公里处山林……有大规模异常能量反应!重复,大规模异常能量反应!请立刻向我们靠拢!立刻!”
几乎同时,西南方,那彩色烟雾升腾的区域,猛地冲起一道炽烈的、蓝白交织的光柱,直刺云霄!
伴随着光柱,大地再次传来隐隐震动。
而那道光柱的源头轮廓……隐约勾勒出的形状,竟与神秘金属箱子上的蚀刻标志,有几分诡谲的相似!
林枫缓缓转身,望向光柱,眼神锐利如刀。
看来,“谈谈”之前,还得先处理点“家务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