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过后,杨天才主动收拾碗筷去洗。穗禾本想帮忙,却被杨母拉住了。
“让他洗去。”杨母笑眯眯地说,“男人家做点家务怎么了?总不能什么都让女人干。”
穗禾看着杨天才在灶房忙碌的背影,心中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。
她前世——或者说作为穗禾的那一世——见过的男人,要么骄纵如旭凤,要么虚伪如那些天宫仙君,何曾见过这般体贴实在的?
“穗禾,来,帮伯母晾药材。”杨母提着个竹篮走出堂屋。
穗禾连忙跟过去。
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个竹匾,上面摊着各种药材:柴胡、黄芩、半夏、陈皮……都是昨日采回来需要晾晒处理的。
杨母从篮子里拿出一把新鲜的益母草,教穗禾怎么处理:“先把枯叶摘掉,再按大小分开,摊在匾子上,不能太厚,不然晒不匀。”
穗禾接过,动作娴熟地开始分拣。她虽然不是真正的医者,但作为小燕子时,学过医术,对这些药材的处理方法了如指掌。
只见她手指翻飞,枯叶杂质被迅速剔除,药材按品相分门别类,摊开的厚薄均匀,比杨母这个老手还利落。
杨母看得目瞪口呆:“穗禾,你……你这手法也太熟练了。以前学过?”
穗禾动作一顿,随即笑道:“我外公是大夫,小时候常在他药房里玩,看得多了,也就会了。”
这当然是托词。真正的穗禾是鸟族公主,哪有什么行医的外公?但杨母信了,连连点头:“怪不得。我就说,寻常人家的姑娘,哪有这么懂药材的。”
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,气氛融洽。杨母是个健谈的人,从药材说到镇上的趣事,从天气说到家长里短。穗禾安静地听着,偶尔接一两句话,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她发现,自己竟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光。不用算计,不用争斗,不用时刻警惕。只是简单地晒晒药材,听听家常,感受秋日暖阳照在身上的温度。
这时,前堂传来开门的声音,接着是药童阿青清脆的嗓音:“师傅早!”
“阿青来了?吃早饭了吗?”
“吃过了!”
医馆开张了。
穗禾透过月洞门望向前堂。杨天才已经换上那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坐在诊桌前。晨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身上,侧脸专注而温和。有病人进来,他起身相迎,仔细问诊,耐心把脉,然后提笔开方,声音不高不低,却让人安心。
“天才这孩子,性子随他爹。”杨母也看着儿子,眼中满是慈爱,“他爹生前就是镇上有名的好大夫,医术好,心肠也好。可惜去得早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天才那时才十五岁,就扛起了回春堂。这些年,不容易啊。”
穗禾默默听着。她从杨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,拼凑出这个家庭的过往:杨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良医,杨母温柔贤惠,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五年前杨父进山采药,不幸失足坠崖,留下孤儿寡母。杨天才子承父业,撑起了这个家和医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