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切,会不会……本就是一场布局”
张三丰久久未言。
老道缓步转身,宽袖拂过石面,带起一道沉静弧影。
再回身时,掌中已托起一盏青铜灯。灯芯“噼”一声炸开,幽光腾起,照见他眼角沟壑里浮动的暗影。
“你渡劫那日——”
张三丰的声音陡然清亮,如钟叩玉。
“可曾看见异象”
陈玄瞳孔骤然收缩。
血色雷龙撕裂云海,一尊巨鼎虚影镇压八荒……画面轰然撞入脑海。
“赤色天劫。”
他喉结上下滑动。
“还有一尊……鼎影。”
“鼎”
张三丰眸光如刃,灯焰猛地狂跳,青白交错。
“细细道来!”
待陈玄將九重天劫尽数说完,尤其讲到最后一道裹著鼎影的赤雷时,山洞霎时死寂。
不知何时,灯焰已转为森然青碧,將两道身影拉长、扭曲,钉在嶙峋石壁之上。
张三丰忽而开口,声似自远古传来:
“寻常武尊劫,只六重。”
陈玄浑身一颤。
“可弟子……”
“九,乃极数。”
老道截断他的话,指节在灯身轻叩三下。
“你走的是仙路,自然不同。”
话锋一转,竟冷笑出声:
“好个仙路,连天罚都要多扛三道。”
陈玄心头疑云更浓。
他紧盯师父脸上明灭不定的光影。
“师父在那神秘之地……可曾见过相似的鼎”
“不曾。”
答得乾脆,可陈玄分明瞥见他左手小指极轻微地弹了一下,快得像错觉。
老道似有所察,长嘆一声。
“为师確未见过鼎……但——”
他略一停顿,袍袖翻飞,无声布下一道隔绝內外的禁制。
“武尊之后的修行……的確变了。”
“变了”
陈玄屏息凝神。
“正如你所言的权限。”
张三丰屈指一划,空中浮起一枚银光流转的符印,竟悬停半空,抗拒地心之力,微微震颤。
“踏入武尊,为师便察觉更多『接口』浮现。可这些权柄……如何开启”
他缓缓摇头。
“无人知晓。”
陈玄刚要开口,张三丰却倏然撤去禁制,语气一转:
“可再快的捷径,终究是外掛之器。”
老道拍拍腰间那柄素木长剑,木纹斑驳,毫不起眼。
“为师当年独战三大武尊而不败,凭的,仍是太极阴阳的本源之道。”
这话如冷水浇顶。
陈玄脑中闪过那些沉迷权限、多年停滯不前的师兄面孔,瞬间懂了师父未尽之意。
“权限,不过是裹著糖衣的药。”
张三丰声音忽然飘远,似隔著一层薄雾。
“甜得让人忘了吞咽,忘了咀嚼,忘了自己为何而修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呛咳,指缝间渗出点点金芒,如熔金滴落。
“师父!”
陈玄失声。
“不妨事。”
张三丰摆手,袖风一卷,金血悄然隱没於衣褶深处。
“前日和那三位老前辈过招,伤了根基。”
见徒弟还想细问,他话锋一转,乾脆利落地掀开新页。
“倒是在那片禁地深处,为师顺手带出几样稀罕物——跟权限有关。”
陈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张三丰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青玉简,表面蜿蜒著蝌蚪般游动的古纹,泛著幽微冷光。
“这……是”
“上古手札。”